第86章 半枚基金章里夹着什么
我还没把文件袋拿稳,白卡女人的手就先压了上来。
她声音还是很轻,却比刚才硬了一点。
“你现在别在这里拆。”
我抬眼看她:“为什么。”
“你要是在大堂把这袋东西拆开,今晚盯着你的人就不止乔家了。”
这句一出来,我反而更不可能收手。
前台和等车的人,全在看我们这边。
她越怕我当场拆,越说明这里面的纸,不是吓唬人的空壳。
我把她的手拨开,低头看了一眼封口。
封口胶还是完整的,快递面单也没二次撕开的痕迹。
前台姑娘站在边上,小声补了一句:“乔小姐,这个件是同城加急,签收时间六点零七。签收单还在前台。”
我转头看她:“签收单先别收。你现在拿给我看。”
她愣了一下,还是马上跑回前台。
白卡女人看着我,眉心终于皱了起来。
“你一定要在这里拆?”
“对。”我盯着她,“你既然认得这半枚章,那你就该知道,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别人看见,是别人先把它拿走。”
她没再拦。
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灯底下让开了。
像是怕有人把她和这袋东西同时拍进去。
顾沉舟已经走到我右后侧,正好挡住一边视线。
“外场视频我留。”他说,“你拆你的。”
我嗯了一声,直接撕开封口。
硬壳袋里一共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抬头很干净的通知纸。
顾氏基金会外联核验组。
我视线落到第一行的时候,旁边那两个原本假装聊合同的男人,连话都停了。
上京,基金会,核验组。
这几个字单拎出来都够惹眼,更别说现在连在一张纸上。
我继续往下看。
已收到电子核验材料三项:脚环编号31768,接生医生代号D17,出生时间21:17:36。
请于明晚八点前,持原始分秒原页或可替代原件链说明,到北洲栖湾中心十六层完成线下核验。
逾期,电子核验结果暂缓生效。
我把那一行“暂缓生效”反复看了两遍,手指一点点收紧。
小胜先落下来了。
顾氏基金会这四个字,终于正式落在了纸面上。
而且它认了我昨晚送上去的三项。
可代价也一起落下来了。
他们要的不是我手机里的照片。
他们要的是原始分秒原页,或者一整条能替代原页的原件链。
我手里现在最硬的,还只是时钟校正页的照片和顾沉舟的翻页视频。
原页还在旧妇幼的铁柜里。
能不能还在,都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前台姑娘把签收单拿回来了。
“乔小姐,您看,是这个。”
我把签收单接过来。
寄件时间六点零三,签收时间六点零七,收件备注写的是本人转前台。
这一下,连送件链都落到纸上了。
我抬手把通知纸和签收单并排拍了一张。
整页一张,抬头一张,三项内容一张,签收单一张。
“通知纸原件我先拿着。”我说,“签收单你帮我复一份,原件先放前台监控底下,谁来拿都不行。”
前台姑娘看了看白卡女人,又看了看我,还是点头:“好,我现在去复。”
白卡女人终于开口:“你明天就算去了,十六层也不一定让你进第二道门。”
“你怎么知道有第二道门。”
她没接。
我把第二样东西抽出来。
是一张访客预约单。
北洲栖湾中心十六层,接待编号W17,接待事由写得很短,只有四个字。
家属尽调。
我盯着那四个字,胸口像被人稳稳按了一下。
这四个字已经够了。
对面认的是规则,不认眼泪,也不认故事。
哪怕我手里的三项已经过了,他们也还要继续查当年的链。
可下一秒,我就看见了预约单最下面那行小字。
如有异议提交方到场,线下核验顺延。
我眸子一沉:“异议提交方是谁。”
白卡女人这次没装听不懂。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压得很直。
“会在你之前赶过去的人,都算。”
这句话已经够了。
陆承屿、乔正谦、林曼,甚至更上面那只手,只要有人先到,我明天这趟就不会顺。
顾沉舟低声问我:“要不要现在先走。”
“你先让我再看最后一样东西。”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张很窄的内联回执,像是从某个登记簿上撕下来的副页。
上面除了接待编号W17,还多了一个栏。
外联陪同。
栏后面只写了一个字。
温。
我眼角轻轻一跳。
不是全名。
只是一个字。
可白卡女人看见这个字的时候,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她刚才看到半枚“基”字章只算变脸。
看到这个“温”,才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我把那张窄回执翻过来,背面空白,右下角却压着半道蓝色骑缝章。
顾沉舟已经把镜头压低了。
“这张小回执我也拍进去了。”他说,“她刚才看见‘温’字的时候,表情也拍到了。”
这一下,小胜又多落了一层。
我不只拿到了顾氏基金会第一次正面落纸的通知。
我还拿到了北洲十六层的接待编号,和一枚会让白卡女人失态的“温”字。
可代价也压得更实了。
明晚八点前。
异议方可能先到。
原始分秒原页还不在我手里。
而且我现在已经能确定,顾氏基金会外联组里,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边。
我把三样东西重新收回硬壳袋,抬头看她。
“明天十六层,你去不去。”
她这次终于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陪你进第二道门。”
她说完就走。
走到落地窗边的时候,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要是明天还想拿着这袋纸上楼,今晚先去把原页的借阅记录找出来。”
我刚要追问,她已经推门出去了。
自动门合上的那一秒,唐栀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急得发紧。
“予棠,乔家刚把你那份养育账往外递了。”她说,“里面夹了一页收款单,抬头也有基金会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