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曼为什么急着撤回那份申请
林曼补递的撤回说明一上屏，台下先静了两秒。
然后，议论声像水一样漫开。
“现在才撤回？”
“这不是刚被放出来就急了？”
“撤回说明还能补递到公开说明会现场？”
主持人显然也知道这张纸来得难看。
他握着话筒，声音比刚才更紧。
“乔氏家办说明，二零一八年度替代培养申请存在历史误会，林曼女士申请撤回当年相关表述。”
我听完，直接笑了一声。
“你把这几份文件都叫历史误会？”
我看着大屏。
“顾氏基金会的年度拨付目录是误会，签收授权变更是误会，飞行俱乐部消费确认单是误会，乔氏家办专项支出总表也是误会。现在替代培养方案第一页把乔予棠和乔望两个名字一起打出来，林曼就补一份撤回说明，说全是误会？”
前排记者的录音笔又往前推了一点。
主持人皱眉。
“乔小姐，现在只是接收历史说明，不代表采信。”
“那就把接收时间放出来。”我盯着他，“这份撤回说明是今晚几点递进来的，谁递的，递到哪个窗口。”
主持人明显不想放。
可今晚的场子已经不是他想压就能压住。
那个年纪大的捐赠人冷冷开口。
“时间最要紧。放出来。”
大屏又跳了一下。
接收时间，今晚二十点四十七分。
递交渠道，乔氏家办线上补件。
递交人，林曼。
备注，紧急。
这几行字没有哭声，也没有表情。
可它比林曼刚才所有眼泪都诚实。
她不是在旧档案里发现错误。
她是在公开说明会现场，看见顾家的屏幕把乔望的名字打出来之后，才把“撤回”两个字递上来。
台下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
还有人低头给同伴发消息。
我不用看内容都知道，他们在传的不是我有多可怜。
他们在传乔家有多急。
这一排字刚亮出来，台下就有人低声笑了。
不是开心。
是荒唐。
二十点四十七分。
就是我把“原定乔予棠，替代乔望”逼上大屏之后。
林曼不是主动纠错。
她是看见刀落下来了，才想把血擦干净。
我抬头看向二楼。
“温总。”我声音不高，“你刚才说温澜办不等于你本人签批。可以。那林曼这份撤回说明，也不能只写一句历史误会就算数。”
温澜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有点白。
她没说话。
我继续往下说。
“我要她解释三件事。第一，为什么当年申请替代。第二，为什么替代对象是乔望。第三，为什么今晚二十点四十七分才撤回。”
主持人立刻插话。
“乔小姐，林女士本人不在现场。”
“那就远程接进来。”我看着他，“她能补递说明，就能接电话。”
台下立刻有人接话。
“对啊，让她说。”
“刚才不是还在视频里哭吗？现在正好解释。”
“她自己递的撤回说明，自己说清楚。”
这就是公开场合最有用的地方。
一旦旁观者也开始要答案，主持人就不能只对我摆流程。
会务主管又去请示。
等了快五分钟，主屏切出远程连线框。
林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明显刚补过妆。
眼圈还是红的，可嘴角绷得很紧。
她身后的背景换成了乔家书房。
那面墙上还挂着她最喜欢的全家福。
照片里没有我。
以前我每次路过那面墙，她都说照片是很早以前拍的，忘了补。
现在我看着屏幕里的那张照片，反倒觉得省事。
她连背景都选好了。
她要让所有人记住，乔家的“家”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予棠。”她一开口，声音就抖，“你一定要在这种场合逼妈妈吗？”
台下有人皱眉。
我没有接她的亲情牌。
“你不是来当妈妈的。”我看着她，“你是来解释二零一八年替代培养申请的。”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当年你还小，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上京封闭培养强度太大，我们只是想先替你缓一缓。”
这话很熟。
熟到我甚至能提前猜出下一句。
果然，林曼很快补上。
“阿望是弟弟，他只是先去试一试。我们从来没想抢你的东西。”
我把手里的总表往镜头前一举。
“那为什么支出总表写的是‘予棠上京封闭培养’作废，不是暂缓。”
林曼卡了一下。
我继续问。
“为什么替代执行项写的是‘望少爷飞行训练’，不是代训、不是考察、不是临时体验。”
她嘴唇抖了抖。
“那是底下人写得不严谨。”
这一句一出来，台下又炸了。
底下人。
林曼终于开始把责任往底下人身上推。
我抬手示意祁越记下这句话。
祁越没有多问，只把录音设备往前推了一寸。
这一寸很轻。
可我知道，从这一秒开始，林曼以后再想说自己不知情，就得先解释今晚这句“底下人”。
她承认了表不是假的。
她只是不承认自己要为表上的字负责。
这就是今天的小胜。
林曼当着顾氏基金会公开说明会的镜头，把二零一八年的替代培养申请推给了“底下人”。
以后她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先咬她。
可代价也跟着落下来。
林曼忽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硬了。
“可当年的评估，不是乔家一家做的。”
我手指一紧。
她像终于等到了能反咬的一刀。
“有第三方意见。”她说，“上面写得清楚，乔予棠当年不适合进入上京封闭培养。”
主持人几乎同时收到新文件。
大屏上弹出另一份标题。
乔予棠二零一八年度培养适配评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