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下商场停电夜
冷雨砸在陆川后颈。
他刚从城东屠宰场后方的排污管爬出来，左臂伤口还在渗黑红色的血，皮下黑纹一跳一跳，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睁眼。
身后两拨人同时压近。
规则局行动队的探照灯扫过墙根，扩音器反复喊：“一级高危污染源陆川，立刻束手就擒！”
另一边巷口晃过两柄黑伞，短促的哨声钻进雨里。
黑伞会的暗哨也追来了。
前后都是死路。
陆川指尖刚碰到腰后的清洗令副本，整条街的路灯突然同时熄灭。
旁边城东惠民商场的地面出口，合金卷帘门“哐当”一声砸下，锁扣卡死。地下传来一片尖叫，像有人把整层楼的人一把按进水里。
陆川抬眼，看见卷帘门侧边有个淡到快看不清的黑伞涂鸦。
不是巧合。
这里也是黑伞会喂点链条上的一环。
暗绿色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照得地下入口像一张张发绿的脸。负一层铺面全锁着，玻璃门上蒙着灰，可每扇门里面都映着一个站得笔直的人影。
明明店里没人。
有人举着包往扶梯冲，刚踩上去就叫出声：“停电了，扶梯怎么还在动？”
所有人都看向那部扶梯。
电源断了，金属台阶却还在转。
只往下。
穿黄外套的小伙想逆着往上爬，刚爬三阶，台阶缝里伸出几只黑手，死死扣住他的脚踝。他连惨叫都没喊完整，整个人就被拖进缝里，只剩一顶黄色鸭舌帽被台阶带向负二层。
人群炸了。
一个西装男人扑到出口玻璃门边，抡起消防锤砸门。砸到第三下，玻璃里的倒影忽然动了，抬手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往里一拽。
男人半个身子陷进玻璃，双腿在外面蹬了两下，就没了。
玻璃上只剩一个暗红血手印。
穿校服的小姑娘吓得发抖，摸出手机按亮手电，刚喊了声“有没有人”，蓝黑色火苗就从她袖口窜出来，几秒把她烧成一摊灰。
手机落地，还亮着。
一只黑手从阴影里探出来，把手机拖走。
旁边中年男人吓疯了，扯着嗓子喊：“我叫张建国！我是城管局的！谁救我，我给二十万！”
话音刚落，他脖子“咔哒”一声转到背后，直挺挺倒下。
没人再敢乱动。
陆川贴着入口柱子，把这些边界一条条记下。
扶梯只能下。
不能砸门。
不能开灯。
不能报真名。
脚步声从后面压来。
三个规则局队员先冲到入口，后面还跟着一个黑雨衣暗哨。两拨人都看见了陆川，眼睛瞬间亮起。
“人在那！抓活的！”
“别让规则局抢先！”
三个队员举枪往扶梯口冲，想踩上去绕到陆川身侧。最前面的人刚踏上台阶，就发现扶梯拖着他往下走。他想退，后面两人已经撞上来。
三个人一起往下滑了五六阶。
台阶缝里的黑手瞬间窜出，扣住他们的护腿和手腕，往缝里拖。防污染服被勒得咯吱作响，呼救声堵在面罩里，很快就没了动静。
黑雨衣暗哨比他们快半拍，没有踩扶梯，转身扑向消防通道门，抡起伞柄砸锁。
一下。
门内伸出一只手，抓住黑伞往里拉。
暗哨咬牙往后拽，第二只手直接扣住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拖进门缝。黑伞伞骨“咔哒”折断，半截伞柄滚到陆川脚边。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冷笑：“急着送死，我不拦。”
刚才躲动作时扯到了左臂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黑纹又往上爬了两厘米。污染值压在七的边上，耳朵里开始有细碎笑声。
他没动反写。
现在反写位是零，硬用只会先把自己送进去。
陆川从口袋里摸出林见雪那叠运输票据，翻出一张印着黑伞标记的惠民商场卸货口通行证，转身绕向商场后侧。
地下卸货区的铁闸落了一半，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他钻过闸门时，口袋里的清洗令副本被铁皮尖角刮了一下，右上角撕掉一块，行动编号缺了最后一位。
陆川皱了皱眉，把缺角的副本塞回内袋，没停。
保安室门虚掩着。
里面没人。
桌上摆着一串铜钥匙，标签上写着“配电房”。旁边压着一张商场导览图，还有半张没烧完的黑伞运输签。
运输签边缘焦黑，剩下的字却够清楚：
负三层冷库。
核心样本。
七号前投喂完毕。
陆川指尖按住导览图上负三层冷库的位置，眼神冷了下去。
黑伞会把核心样本藏在这。
下一秒，商场广播刺啦刺啦响起。
甜得发腻的女声从天花板里漏下来：“欢迎光临惠民地下商场。本次营业规则如下。”
“第一，扶梯持续下行，请勿逆行。”
“第二，请勿使用任何照明设备。”
“第三，请勿报出自己的真名。”
“第四，所有顾客必须前往负三层参与抽奖。”
“中奖者，可以获得离开资格。”
广播一停，负一层又响起尖叫。有人被看不见的力道推向扶梯，鞋底在地砖上拖出长长的水痕。骨头碎裂声混在哭喊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部扶梯还在匀速下行。
台阶上的血迹被一点点吞干净，连痕都没留下。
陆川把配电房钥匙、导览图和半张运输签塞进怀里，扯下袖口的布条，重新勒紧左臂伤口。
规则局追兵被扶梯拖住。
黑伞暗哨也折了一个。
现在是最好的潜入窗口。
他要抢的，就是黑伞会藏在负三层的规则核心。
陆川压低帽檐，踩上那部只往下走的扶梯。
凉风从负二层涌上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左臂黑纹还在跳，缺了角的清洗令硌着腰，疼得很清楚。
身后有人哭着喊救命。
陆川手指压住怀里的配电房钥匙和导览图，指节被钥匙齿硌出一道白印。
扶梯没有停，带着他一阶一阶往下沉。
他没有停。
养场又怎么样？
黑伞会喂出来的东西，他抢定了。
扶梯带着他往更深的黑暗里沉下去。负二层应急灯闪了两下，映出他带伤的背影，很快吞进拐角。
地下商场的尖叫声还没停。
陆川才刚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