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们都想拿我做钥匙
扶梯的橡胶履带碾着灰尘，哗哗往下走。
陆川指尖夹着皱巴巴的抽奖券，左臂缠着的破布已经被黑血浸得发硬，每走一步都扯得伤口发疼。污染值的跳动感压在腕骨下，七的阈值已经顶了快十分钟，再晃两下就要碰八的红线。
刚转过负二层的拐角，廊顶破喇叭突然刺啦响起：
“特测017场最后倒计时十分钟。”
“请未参与抽奖人员立刻前往负三层抽奖区。”
“逾期按残页处理。”
负三层入口亮着惨绿的应急灯。
一个穿黑雨衣的人拄着柄磨掉漆的黑伞，站在抽奖台边，脸上罩着半张白骨面具。脚边堆着半人高的购物小票，黑伞伞尖一点一点敲着地砖。
黑伞会本场带队人，伞七。
与此同时，陆川怀里的清洗令副本猛地发烫。
韩振山阴沉的声音隔着烧得发卷的纸边钻出来：“所有场内单位听令，拖住735。等他触发核心规则，立刻启动清洗。敢放跑他，全按通敌处理。”
黑伞会在里面等。
韩振山在外面围。
商场规则在脚下推。
三方夹逼，瞬间锁死了所有退路。
陆川踩过最后一级扶梯落地，冻得人骨头疼的冷气混着冻肉腥味扑脸。
身后的扶梯还在哗哗往下转。几个吓得腿软的幸存者被黑伞会喽啰推下来，踉跄着摔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最里面的墙根立着三米高的冷库铁门。门上结着半指厚的白霜，门缝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冻雾。但凡沾到一点的人，都抱着胳膊疼得打滚。
抽奖台摆在冷库前十米。
台面上放着乌木收页盒，盒盖敞着，里面躺着十几张泛冷光的残页。旁边摊开的抽奖名册封皮上，印着鲜红的“特测017”。
伞七的指尖正敲在名册第一页。
“排队，一个个抽。”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皮。
旁边喽啰拽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推到台前。小姑娘抖着手抽出一张奖券，刚刮开，就看见“谢谢惠顾”四个字。
她当场哭出声。
两个喽啰二话不说架着她往冷库门缝拖。她的鞋尖刚碰到黑雾，整个人就像被冻脆的玻璃，咔嚓一声碎成冰渣，连喊声都没发出来。
下一个男人抽中“残页碎片”。
伞七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尖一扯，就从他额头上扯出半张透明纸页，随手丢进收页盒。男人哼都没哼，软成一滩烂泥。
“看见了？”
伞七抬眼扫过吓傻的幸存者，目光精准钉在陆川脸上。
“要么交残页，要么喂冷库。”
他晃了晃手里半张冷库门卡，指节敲了敲抽奖名册。
“你不一样，735。你只要把你手里的抽奖券贴在名册上，核心门自然开。你不用死，这些人也能活。”
陆川没说话。
他指尖摸向兜里的记录芯片，刚按亮，就跳出一段三分钟前的调度录音。
韩振山的声音冷得不带一点温度：“确认735已经进入负三层。外围清洗队全部就位。等核心门开启的瞬间就冲进去，黑伞会的人全杀，残页全部收缴。735当场格杀，不用留活口。”
芯片右上角的定位红点跳得飞快。
韩振山的人已经把地下商场围死了。
他们等的，也是陆川开门。
陆川又摸了摸怀里的清洗令副本。纸边的火已经烧到“一级高危”四个字，烫得他指尖发疼。
陆川把芯片屏幕和抽奖名册并在一起。
一边写着核心样本，一边录着清洗队就位。
黑伞会等他开主场收残页。
韩振山等他开核心门后连人带货一起收。
他陆川在这俩王八蛋眼里，就是个自带开锁功能的钥匙。
用完就扔。
陆川抬脚往抽奖台走。
旁边喽啰想拦，被他扫了一眼，莫名腿软，愣是没敢动。
伞七笑了一声，把抽奖名册往他面前推了半尺。
陆川垂眼扫过去。
名册上除了已经划掉的二十几个幸存者名字，最上面单独列着一行红得发黑的字：
735陆川。
专属抽奖券编号001。
他把兜里皱巴巴的抽奖券拿出来，刚挨到名册纸面，就听见冷库门咔哒一声。
门锁指示灯从红转绿。
霜层哗哗往下掉。
门却没有完全打开。
“看见了？”
伞七的声音带着得意。
“这门认你。只有你触发抽奖规则，核心才会完全解锁。别跟我耍花招，你背后就是扶梯，敢逆行一步，你自己知道后果。”
他竖起三根手指。
“我数三个数。要么把抽奖券按实，要么我现在就把剩下的人全塞冷库。”
陆川抬眼扫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数三个数？”
他晃了晃手里的配电房钥匙。
“你是不是忘了，这商场的电，我想切就切？”
伞七脸色一变，刚要喊副手动手，陆川已经侧身躲开扑来的副手，攥着对方后领往扶梯口一甩。
那副手踩得急，没注意扶梯一直往下走。脚刚踏上去就想往回退，正好犯了不能逆行的规则。
履带瞬间像长了牙的绞肉机。
咔嚓一声。
他的左腿齐根绞了进去，黑血喷得半面墙都是。
伞七刚要抬伞打过来，陆川已经抄起台面上的收页盒，对着冷库开出的一条门缝砸进去。
黑冻雾瞬间裹住收页盒。
乌木盒子连三秒都没撑住，咔嚓炸成碎渣。里面的残页被风卷得满天飞，落在地上就化成黑水。
“你他妈找死！”
伞七气得白骨面具都歪了，抬手就要摸怀里的信号弹。
陆川刚要躲，左臂伤口突然崩开。
黑血溅了一地。
爬在胳膊上的黑纹瞬间窜到耳根。腕骨下的污染值突突跳了两下，顶到七点九，离八只差一线。
怀里的清洗令副本也被残页炸出的规则火燎了大半，只剩巴掌大一块。
记录芯片从兜里滚出来，刚好滚到伞七脚边，差一厘米就要被他踩碎。
陆川弯腰捞起芯片，顺手把伞七放在台面上的半张冷库门卡抄进兜里，退了两步，靠在扶梯边。
他抬眼，看向目眦欲裂的伞七。
喇叭里还在循环抽奖倒计时。
冷库门的霜还在往下掉。
怀里剩下的半块清洗令还在发烫，韩振山的催促声时不时钻出来，外面清洗队的脚步声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见。
陆川舔了舔嘴角沾的血，笑出声。
黑伞会要他开门收残页。
韩振山要他开门搞清洗。
这俩货递出来的锁眼，都对着他手里的抽奖券和门卡。
冷库门还在掉霜，核心样本的震动隔着门板一下一下顶出来。
外面的清洗队脚步声还压在楼板上，没有退。
陆川指尖转着刚抢来的半张门卡，眼神冷得像冷库飘出的冻雾，死死盯着脸色铁青的伞七。
先把这个场内带队的狗东西，狠狠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