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先把你们都关进去
七盏爆破红灯的余温还没散，纯黑的灯壳刚罩住最后一点红光，桥下平台唯一的检修出口就传来震得人脚底发麻的轰隆声。
半米厚的铸铁铁门顺着滑槽往下砸，原本可供两车并行的出口，三秒就缩到只剩一人高的缝，还在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匀速合拢。
停在平台中间的四辆幸存者车同时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方向盘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掰住，不管司机怎么往回打，轮胎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平台内侧那片冒着暗绿色水汽的核心通道方向转。
有个开面包车的司机急得猛踩刹车，刹车盘都磨出了白烟，车轮还是往核心通道滑了半米，轮缝里沾了细碎的绿水珠。
江底老规则源的混沌声音顺着广播砸下来，带着江水的湿冷，一字一顿敲在所有人耳膜上：
“未登记车辆倒计时，9分50秒，必须并入核心通道。”
平台地面顺着水汽浮起三行暗红血字，一笔一划像被血水浸过，红得快要往下淌：
【未登记车辆，十分钟内并入核心通道。】
【出口边界合拢时，边界内外不得互换。】
【同一通道内，只能有一支未登记车队。】
靠在阴影里的闻迟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亮了一下又灭，只丢了半句干巴巴的提醒：“核心通道是喂核心的单行道，进去就没回头路。”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林见雪蹲在越野车边，指尖飞快翻着张凯那份爆破报告最后附的清洗队车辆登记册，眉头皱得死紧：
“咱们四辆车都没在处置局的通行登记册上，属于未登记车辆。十分钟到了要是没别的办法，会被规则直接拖进核心通道喂江底的东西。”
她只做证据核对，半点没提解决方案，等着陆川下指令。
就在这时，上方备用坡道突然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裹着十厘米厚防爆装甲的爆破车猛地冲下来，车头挂着明黄色的“官方登记车队”牌，保险杠上还沾着半块隧道壁的水泥渣。
车底盘贴着半片淡黑色的伞影，正是刚才撤退的伞三留下的残部，死死盯着越野车后备箱的JS-017样本箱。影子时不时往前窜半寸，又忌惮陆川不敢真的扑过来。
装甲爆破车刚落地就朝着检修出口猛冲。
车顶的防爆喇叭响起来，是韩振山亲信的粗粝吼声：“未登记污染源车队立刻让开通道！官方登记车辆优先通行！你们这群喂核心的渣滓，别挡道！”
他要抢在出口合拢前进到平台外侧，把陆川的四辆车挤成唯一的未登记车队，按规则拖进核心通道当养料，顺便让伞影抢回样本箱。
陆川站在检修出口的白漆边界线旁，污染值9.1的灼热感顺着血管窜到天灵盖，怀里的规则核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耳边江底老东西的喊声比刚才更密，反复诱着他往核心通道走，说“进去就不用死”。
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压下幻听。
现在可用反写位还是0，第四条反写的临时借位早就耗尽了，根本动不了规则。硬拼的话，装甲车上装着三挺防爆枪，还有剩余的雷管，真打起来只会连累满车的老人孩子。
唯一能用上的，就是刚从样本箱夹层摸出来的那枚刻着三缕伞标的黑伞骨扣。
“所有车队司机听令！”
陆川抬手握紧冰凉的骨扣，头也不回地喊：“把四辆车首尾相接，所有咱们之前发的临时编号牌，统一贴在车头左侧！不用盖官方章，就贴咱们自己的白漆编号！”
幸存者们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动手挪车、贴编号。
不到半分钟，四辆车头都贴了从1到4的白色编号牌，车头顶着车尾稳稳停在边界线内侧半米的位置，明明白白是一支标识统一的完整车队，连半点缝隙都没留。
林见雪突然“啪”地合上册子，指着装甲爆破车的车牌喊：
“他们的车牌是假的！张凯的登记册上根本没有LJ369这个号！这辆车是韩振山私调的爆破车，根本没做官方通行登记，是真的未登记车辆！”
陆川眼底冷光一闪，抬手就把那枚黑伞骨扣狠狠按进检修出口边缘的白漆边界线里。
冰冷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钻进胳膊。
他清晰地感觉到污染值在飞速往上跳。
9.2。
9.4。
9.6。
最后稳稳卡在9.6的位置。
左手手背突然浮起一片暗黑色的水纹，像是有暗绿色的江水在皮肤下面流。麻痒感顺着胳膊往肩膀爬，耳边江底老规则源的喊声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
骨扣传来的信息很明确。
最多撑三十秒。
再撑，污染就要破10的临界阈值，会被江底核心直接锁定。
“行，给你们让道。”
陆川咬着舌尖压下疼意，对着那辆已经冲到十米外的装甲爆破车抬了抬手，故意侧身让开半个出口。
装甲车上的人以为陆川怕了，坐在副驾的小头目哈哈大笑，猛拍司机的座椅：“冲过去！把这些渣滓挤去喂核心！回去韩队给我们记头功！”
油门踩到底的轰鸣声震得平台都在抖。
装甲车头瞬间越过白漆边界线，车底那片黑伞残影也跟着窜了进去，迫不及待地要脱离规则范围去给许怀山报信。
就在整个车身刚进去三分之二、倒计时还剩15秒的时候，陆川猛地抬手抽走了按在边界上的黑伞骨扣。
轰隆一声闷响，下落的铸铁铁门刚好卡在装甲车的车尾，把整个检修出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水汽都漏不进来。
地面上的三行规则血字同时亮得刺眼。
判定瞬间落地。
装甲车已经有三分之二越过边界，被直接判定为通道内归属，哪怕车尾还卡在缝里，也再退不回平台半步。
陆川的四辆车首尾相接，仍停在平台内侧，没有进入核心通道。
而装甲爆破车的假登记牌被张凯登记册否掉，又是先冲进通道的未登记车辆，直接被判为核心通道内那支未登记车队。
【未登记车辆，十分钟内并入核心通道。】
这条规则直接落在装甲车上。
看不见的巨大力道拽着整辆十吨重的防爆车，连带着那片窜进去的黑伞残影，硬生生拖进了暗绿色的核心通道水汽里。
连爆炸声和惨叫声都没传出来半声，就彻底没了踪影。
等通道里的动静消失，铸铁铁门因为刚才卡了装甲车的车尾，受力不均往上回弹了半米，刚好露出半人高的缝隙。
外面没有核心通道的暗绿水汽。
能看见隧道壁上的绿色疏散指示牌，正是通往城东封锁区外的临时疏散通道。
刚才以为死定了的面包车司机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盘，眼泪砸在方向盘上。后排老人抱着孩子往缝隙那边看，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把编号牌攥得死紧。
陆川弯腰捡起装甲车刚才被铁门卡掉的车载通讯台，拍掉上面的水泥灰，刚按下接通键，里面就传出韩振山刻意拔高的声音。
那声音正对着全城东的广播系统循环播放：
“全体城东封锁区居民注意，污染源陆川伪造证据，勾结黑伞会，杀害处置局副队张凯，抢夺江桥隧道核心样本。所有人一旦发现立刻上报，格杀勿论！知情不报者，按污染协从处置！”
陆川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林见雪手里的录音笔和张凯那份签着韩振山名字的爆破报告，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点。
远处隧道壁上挂着的所有公共广播屏，都在同时闪烁。
原本显示韩振山栽赃内容的画面正在跳闪，像是要切换成别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