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韩振山翻车
韩振山刻意拔高的栽赃声还在全城东广播里循环，暗哑的公放音砸得隧道壁嗡嗡发颤。
林见雪手里的录音笔和张凯那份浸了半干江水的爆破报告，红点亮得快要烧穿纸面。
半人高的疏散缝隙外突然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刺耳摩擦声。
一辆喷着处置局蓝白漆的清洗队通信车猛地横在缝隙前，车顶半米长的信号天线直直对准桥下平台，滋啦的电流声瞬间盖过半截广播音。
“韩队指令！信号源来自桥下未登记污染车队，立刻启动信号强覆盖，把所有伪造证据掐死在频道里！”
通信车副驾的小头目举着防爆喇叭嘶吼。
车后十二名清洗队队员立刻架起两米高的防爆盾，顺着半人高的缝隙往里面挤。带倒钩的钢索“唰唰”甩过缝隙，直奔林见雪手里的报告。
“抓拿持伪证人员，其余幸存者全部堵回平台！敢闯盾线的直接按污染处置！”
半人高的铸铁缝隙正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缓慢回落，边缘已经蹭到最前面一位白发老太太的发顶，再拖下去就要彻底封死。
通信车车顶天线旁浮起三行暗红血字。
【同一频道内，死者证词优先于活人口供。】
【签字报告进入镜头后，签字人必须接入回应。】
【同一人前后口径冲突三次，频道归证据源。】
靠在阴影里的闻迟指尖转着变形打火机，咔哒亮了一下又灭，只丢了一句干巴巴的提醒：“签名页别沾江水，沾了死者字迹失效，自己注意边界。”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林见雪把报告往怀里按了按，指尖已经摸到公共屏的信号端口线，转头问陆川：“要不要接公共屏的信号端口？我能查到线路密码。”
她只做技术协助，半句没提解决方案，等着陆川下指令。
陆川站在缝隙边，左手手背的暗黑水纹还在慢慢往上爬，麻痒的触感顺着胳膊窜到肩膀。
污染值稳稳钉在9.6的阈值边缘，稍微碰规则都可能直接破10，被江底核心锁定。
可用反写位还是0，黑伞骨扣早就耗光效力躺在口袋里。
耳边江底老规则源的诱喊声还在绕：“留下来，抢了频道，核心就是你的。”
他没碰信号端口，也没掏怀里的规则核心，反而抬手指向车队：
“青壮年过来搭手，先把老人、孩子、重伤员从缝隙送出去，行动方便的跟在后面，动作快！”
十几个青壮年立刻涌上去，半蹲在缝隙边，把吓哭的小孩举起来往外递，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弯腰钻缝。
外面被韩振山骗来堵路的普通民众本来还举着“交出陆川”的硬纸板，看见钻出来的都是满脸泪痕的老人孩子，瞬间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有人递了矿泉水和薄外套。
陆川拿起刚才捡的装甲车载通讯台，指尖按在调频键上，三两下切到清洗队通信车的底频。
刚才装甲车冲下来的时候，他早把通信车的频段记死了。
“林见雪，把录音笔贴在张凯报告的韩振山签字页上，对准通讯台拾音口。”
他抬手指向站在车边拿手摇扩音器的幸存者：“对着通讯台方向，喊张凯的名字，喊三遍。”
林见雪二话没说照做。
冰凉的录音笔牢牢贴在韩振山的黑色签字上。
幸存者举着扩音器，浑厚的声音压过电流杂声：“张凯！张凯！张凯！”
三声刚落，三行规则血字瞬间亮了一倍。
死者证词优先级正式触发。
通信车的小头目看见信号强度条猛地跳红，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按死强覆盖键：“启动最高功率覆盖！把这些杂波掐死！绝对不能让证据流出去！”
刺耳电流冲过来的瞬间，三段信号顺着底频直接窜进全城东所有广播频道。
第一段，是赵虎拖走张凯尸体后，被规则逼着用张凯的声音吐出来的证词：
“韩振山通敌黑伞会，杀我抢爆破方案，要炸江桥隧道喂核心！”
第二段，是韩振山在清洗队内部频道的原话：
“等核心醒化率到80%，直接炸塌平台，所有活口统一喂场，一个不留！”
第三段，是张凯报告的高清扫描件。
韩振山的亲笔签字、雷管编号LJ073-LJ092、爆破时间表清清楚楚，连边角的江水渍都拍得明明白白。
规则判定瞬间落地。
签字报告进入公共镜头，签字人必须接入回应。
韩振山正在城东主控车里骂人，面前的通讯屏突然自动亮起。他那张涨红的脸直接切进全城东所有公共广播屏，连嘴角沾的咖啡渍都看得清清楚楚。
“放屁！张凯是陆川杀的！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这是第一次口径冲突。
他之前全城广播说陆川勾结黑伞会杀了张凯，现在死者证词直指他是凶手，前后说法完全相悖。
下面立刻有处置局基层人员发了滚动弹幕：
“这签字真的是韩队的，我上周刚批过爆破申请，字迹一模一样！”
韩振山脸瞬间变成猪肝色，急忙改口：“是！字是我签的，但内容被陆川换了！我根本没下过炸平台的命令！”
这是第二次口径冲突。
刚才还说报告全是伪造，现在又承认签字是真的，只说内容被替换。
紧接着，林见雪把赵虎吐证的完整录像切了进去。
赵虎穿着清洗队爆破组制服，胸口还别着韩振山亲发的优秀队员徽章，一字一句吐证据的画面清清楚楚，连手腕上的专属编号纹身都拍得明明白白。
韩振山彻底慌了，猛地拍碎面前显示屏：
“这录像也是拼接的！是陆川跟黑伞会合伙陷害我！”
第三次口径冲突落下。
三行规则血字爆出刺眼红光。
【同一人前后口径冲突三次，频道归证据源。】
全城东所有公共广播屏、家用电视、处置局内部通讯屏，瞬间全部切到证据页面。
张凯签字报告、韩振山通敌录音、赵虎吐证录像、黑伞会十年转运记录缩略图，轮流滚动播放。
清洗队通信车的天线“啪”地炸成碎片，冒起一股黑烟，强覆盖直接失效。
架着防爆盾往里面挤的清洗队队员看着屏上的证据，脸全都白了。有两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直接把盾扔在地上，转身帮着递老人孩子。
堵在缝隙外面的民众也炸了，刚才举着的“交出陆川”牌子全扔在地上，冲着通信车的人骂：
“韩振山狗娘养的！拿我们当养料喂鬼是吧！”
不到十分钟，老人孩子和重伤员都顺利钻出缝隙，被外面的民众接走安置。
剩下的青壮年幸存者顺着缝隙爬出去，直接把堵门的清洗队小头目摁在地上。
陆川靠在越野车边，指尖捻着刚从通信车残骸里捡出来的主频道钥匙。
冰凉的金属落在掌心。
他现在能直接接入城东所有公共频道，不用再抢信号。
就在这时，所有广播屏突然闪了一下。
韩振山暴怒的脸切了回来，他手里攥着红色的手动爆破遥控器，额角青筋暴起：
“你们找死！我现在就炸了江桥隧道，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他话音刚落，一股暗绿色的水汽突然顺着所有广播电流窜了出来。
江底老规则源混沌的声音直接插入公共频道，没有半分情绪：
“城东当前无可信管理者，请登记临时归属。”
所有广播屏同时暗了半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两个并排的黑色名字，字体冷得像冰：
韩振山。
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