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污染值九点九
哐当！
两道白影撞碎镀锌隔离栏，碎铁溅得满地都是，两辆喷着处置局蓝白标的囚车带着刹车片的焦臭味，直接怼在临界污染检测门的三米台阶下。
车门被踹开的瞬间，七八个穿着半污处置局制服的韩振山残部拽着人往下拖。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扯得趔趄，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哭着咬了拽她的人一口，被甩手扇得嘴角流血。每个人脖子上都被硬套了个白牌，红漆刷的“陆川污染密接”六个字刺得人眼疼。
陆川指尖捏得咔咔响。
耳边“十、十、十”的幻听像钢针往耳膜里扎。
他扫了眼检测门两侧嵌的金属规则牌，字句冰冷。
【1.污染值超过9.9者，不得靠近检测门三米范围。】
【2.密接名单准入前，必须有一名污染源现场确认。】
【3.确认者污染值同步上浮0.1。】
“陆川！”
领头的刀疤脸小队长踹开挡路的志愿者，把铝制名单架哐当砸在检测门确认板边上，手里的扩音器震得人耳朵发麻。
“给你三秒钟过来按确认！要不老子现在就把这群人塞进检测门，全当污染体焚了！”
旁边残部按着十几个家属跪在台阶上，哭喊声混着旧人民医院方向晃过来的黑车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耳麦里闻迟的声音急得劈叉：“陆川！旧人民医院卡口的黄灯权限只能挡主干道，三辆黑伞越野车绕了小巷，还有八分钟到检测门！黑伞车队没停！”
几个自发守检测门的基层清洗队员红着眼冲上去抢人，被残部电棍砸得满头是血，滚在台阶下抽搐。
刀疤脸抬脚踩住一个队员的手背，枪口往小女孩脑门上一顶：“按不按？”
陆川动了。
他没有碰确认板，也没有往三米线内冲。腰侧警棍拔出的瞬间，他整个人贴着台阶斜边撞过去，避开检测门红线，手肘结结实实怼在刀疤脸喉结上。
刀疤脸疼得弯腰，陆川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冰冷水泥台阶上哐地砸了一下。
腥血溅在名单架上。
陆川一把抽过那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密接名单，扫了一眼就笑了。
全是城东三街、冷链园、旧人民医院周边住户，和他昨天排查过的密接名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有两个名字，他上周还帮着转移到了安置点，根本没和他接触过。
“喊你们的名字、住址，还有之前登记的幸存者亲属编号！”
陆川摸出兜里的黑伞入城通行扣，啪地拍在检测门光屏上。
“林见雪，调主频道幸存者数据库，投屏！”
林见雪没废话，主频道信号直接接入检测门光屏。登记信息和陆川手里的假名单一行行对上去，十几个家属的接触链里，根本没有“陆川”这两个字，反而和黑伞通行扣里跳出来的三条入城路线覆盖住户完全重合。
“我家在城东三街27号！我儿子的编号是C3471！”
“我是冷链园装卸工！我老婆编号是C1982！我上周就去安置点了，根本没见过污染源！”
“我闺女在旧人民医院后巷撤出来的，编号牌还在她身上！”
喊声一声比一声亮。
幸存者队伍里立刻有人举起编号牌，隔着雨幕回应自己的亲人。林见雪把双方编号同时投到光屏上，检测门红光扫过信息，原本亮起的准入绿灯瞬间跳成红色。
【名单不符，驳回准入。】
刀疤脸脸都绿了。
他挣开两个按住他的志愿者，摸出腰上的手枪就往最前面的老人头上指。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现在就把人往里推，我看检测门收不收！”
他拽住老人的胳膊往检测门拖。老人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泥水印，半只脚已经碰到台阶黄线。
陆川跨步上去，攥住刀疤脸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骨头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他踩着刀疤脸后颈，把人整张脸压向确认板。刀疤脸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正好按在指纹区。
“名单是你提交的，申请是你发的。”
陆川声音冷得像冰。
“按规则，你才是这个密接名单的提交人。要确认，也该你这个造假的来。”
检测门红光瞬间扫在刀疤脸身上。
他手腕上的污染检测表跳得飞快，从原本的9.8直接蹦到9.9。两道泛着蓝光的锁扣从确认板旁边弹出来，咔嚓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把他整个人钉在检测门上。
“放开我！陆川你敢阴我，韩队不会放过你！”
没人理他。
锁扣后的黑色针管扎进他手腕，检测门开始倒抽那份假名单的确认责任。他嗓子里发出嗬嗬怪叫，身上污染值还在往上爬，眼瞅着就要碰到10的红线。
剩下的韩振山残部见势不对，连滚带爬往囚车跑。
陆川抄起台阶上的警棍甩出去，砸在最后一个人的膝盖上。对方摔了个狗吃屎，被冲上来的志愿者按死在地。
“钥匙！”
陆川一脚踹开囚车后门锁扣，扯下车内还没来得及套出的三块白牌，把囚车钥匙扔给旁边清洗队员。
“把人都扶去安置点，受伤的先走。剩下囚车锁死，别让他们再抢人。”
基层清洗队员咬着牙爬起来，一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扶起小女孩。小女孩哭得发抖，却死死抓住他袖口不松。
陆川刚要说话，耳边幻听又重了几分。
像有无数个人凑在他耳边喊“十”。
他抬腕看自己的污染检测表。
数字稳稳停在9.9，半点没动。
检测门因为误报假密接名单，侧边卡槽弹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封签，上面印着【误报封停，单次有效】。
陆川把封签拿起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同型号临界检测门可短时封停一次，封停期间不得新增准入名单。
这东西挡不了城东封锁，也拦不住整支黑伞车队，但至少能让下一道检测门闭嘴一阵。
旧人民医院方向的黑车灯已经到了巷口，伞影晃得人眼晕。跑掉的残部肯定是去找韩振山报信了，麻烦还没解决。
陆川刚要调卡口监控，耳麦里突然窜进一阵滋滋电流声。
黑伞加密频道插了进来。
他抬头往冷链园方向看。
那辆停在卡口外的黑伞冷藏车后厢门，突然打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污染尸体。
一排透明污染稳定袋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每个袋子都印着幸存者编号，还有一行加粗黑字。
【735适配对照。】
黑伞频道的男声慢悠悠飘出来，像毒蛇吐信子。
“污染值9.9最好搬运。”
“别让他破十。”
“破十，就归江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