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通关后的那扇门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 陆川靠在第三排桌沿，右手腕的黑线像活的火炭，烧得皮层滋滋发疼，污染值稳稳卡在5的刻度上，指尖抖得快要捏不住兜里的打火机。门外的撞门声每三秒响一次，咚咚咚砸得墙皮往下掉，夹着处置局对讲机的刺啦声，广播机械的播报混在杂音里落下来：“距离下课铃响还有十五分钟。” 撞门声一下下砸得人太阳穴突突跳，小马缩在他脚边脸白得像纸，死死揪着陆川的裤腿不敢松手，张涛攥着桌角的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李母捂嘴的指缝里漏出细碎的抽气声。三个人的眼神都黏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牢牢记着陆川说的三句话——不准碰最后一排的椅子，不准补位，不准清位，连眼神都不敢往那多落半秒。等广播再出声时，倒计时已经跳到了十分钟，地上沾血的粉笔灰被撞门带进来的风卷得打了个旋，又熬了不知多久，冷硬的报时第三次响：“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五分钟。” 快到点的时候，地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校服动了。 不是风，是被看不见的力道拽着，布料蹭着沾血的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点一点往最后一排的空位挪。张涛刚要抬脚踹，陆川猛地按住他的肩，摇了摇头：“那是它的位置，别碰。” 话音刚落，清脆的下课铃叮铃铃炸响在整个教学楼里。 刚才还安安静静坐满一教室的诡异学生，唰的一下同时起立，动作齐得像被同一个开关控制，木质桌板掀动的声音叠成一声闷响，所有人同步把课本塞进桌洞，转身，脸齐齐对着后门的方向，没有一点人声，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比刚才上课的死寂还要瘆人。 黑板上原本空白的地方，突然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硬得像铁： 【放学走后门值班通道，走错门者，死。】 张涛刚听见铃响，整个人都松了劲，下意识就要往熟悉的前门冲，陆川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拽得往后趔趄了三步。就这半秒的功夫，前排一个穿蓝校服的男学生已经碰到了前门的把手，“咔嚓”一声轻响，那学生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直接化成了一摊黑灰，风一吹就散得干净。 张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后背冷汗把校服都浸透了。 “跟着我，别乱走。”陆川沉声道，抬步往后门走，小马、张涛、李母三个人紧紧跟在他身后，连头都不敢回。 后门的门板是厚重的防火钢板，平时都是锁着的，此刻却透着一点冷光，正是广播说的值班通道门——也就是通关后的那扇门。 陆川刚抬手要碰门把，门外突然传来韩振山的声音，透过对讲器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所有人听我命令，把后门给我顶住，上钢闩，拉防爆链，我倒要看看这个陆川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能不能带着三个拖油瓶从里面闯出来。别急着放他，我要试试他的底。” 紧接着就是外面一阵乱响，重物顶在门板上的闷声，钢闩扣死的咔哒声，防爆链拉得绷紧的哗啦声，好几面防爆盾叠着顶在门后的动静，硬生生把本该打开的通关门封得严严实实。 张涛当场就炸了：“韩振山他是不是疯了？他要弄死我们！” 陆川的眼神冷得像冰，腕口的黑线又烧了一分。他就知道韩振山不会这么轻易让他通关，这老东西是要借整个三中的诡异场，把他的底牌全部逼出来，根本不管他们几个人的死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尖利的风响。 陆川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戴三道杠的女班长飘在半空中，脸青得发紫，张着漏出黑血的嘴，两只手往前伸着，直直往门口的几个人扑过来——整个人完全悬在半空，脚离地面足足有半米。 没有丝毫犹豫，陆川抬手指向飘过来的班长，喉间滚出一声冷喝：“给我落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川右手腕的黑线猛地往上窜了三寸，直接烧到了小臂内侧，皮层被烫得冒起了细小的水泡，污染值瞬间跳到了6，一股腥甜直接涌到了喉咙口，他眼前白了一瞬，右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半空中的班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了下来，“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力道大得整个三层楼都震了一下，她整个人刚好砸在后门的门板上，那扇被钢闩、防爆盾死死顶住的钢板门，被这股巨力砸得往外猛地一弹，扣死的钢闩直接弯了半截，外面顶门的处置局队员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就是现在！ 陆川咬着牙，抬起没受伤的左腿，狠狠踹在门板被砸变形的位置，全身的力气都灌在这一脚上，“轰”的一声闷响，被封死的后门硬生生被踹开了半扇。 门外的韩振山本来靠在车边上叼着烟，等着看陆川被诡异撕成碎片的好戏，看见半开的门板，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脸黑得像锅底：“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开得了被顶死的门？！” 陆川没管外面韩振山的惊怒，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嘴角溢出来的血滴在地面上，和之前的黑血融在了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口的黑线已经快爬到肘弯，整条右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污染值卡在6的位置，还在微微跳着，这一次动用能力的代价，比之前重了一倍都不止。 他抬眼往门后看了过去。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走廊，也不是楼外的空地，而是一间不大的钟铃间，昏黄的白炽灯亮着，正中间的桌子上摆着控制整座学校上下课铃的铜钟，铜钟旁边，放着一块半透明的黑色方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正散发着和整个三中诡异场同频的淡淡冷光，刚一露出来，陆川腕部的黑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微微发烫。 门开的瞬间，那枚方牌晃了晃，像是在引着人进去。 陆川的眼神亮了。 他身后的小马、张涛、李母三个人也愣在了原地，谁也没想到，通关后的门后面，居然藏着这么个地方。 门外的韩振山已经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拦住他！别让他碰里面的东西！” 可惜晚了。 陆川抬步就往半开的门里走，那枚泛着冷光的黑牌就在桌沿边悬着似的，触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