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课铃响之前
挂钟秒针“咔哒、咔哒”撞得人耳膜发疼,广播的电子音刚落,凉飕飕的风就从破了的窗缝钻进来,扫得后颈发僵。 “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三十分钟。” 陆川左膝死死顶着地上软得像烂泥的灰校服,右手指节绷得发白,抖得几乎握不住刚才抢来的板凳腿——污染值已经跳到5,第二条反写规则碰都不能碰,稍微动念都像有针往脑仁里扎。他抬眼扫向最后一排,明明所有椅子都好好摆在那,却像凭空凹进去一块,缺了个位置的违和感像刺似的扎在所有人眼球上。 小马先崩了。他刚才被灰校服挠了胳膊,伤口还在冒黑汗,看见旁边倒着的李母,眼一红伸手就去拽人衣领:“空了个位置!把这女的塞进去凑数不就完了!” 他力气不小,拽得李母头都歪了,半截脚已经往最后一排的过道挪。陆川眼锋一冷,左手直接捞住小马后领,往后狠拽的同时膝盖顶在他腰眼上,直接把人掼在旁边的课桌上,撞得课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凑你妈的数。”陆川的声音压得低,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随便抓个人塞进去,你嫌死得不够快?” 小马疼得直咧嘴,刚要反驳,旁边的张涛也急了。他是高三七班的物理老师,平时代管班级考勤,刚才亲眼看见三个学生被拖进墙里,汗把衬衫全打湿了,攥着皱巴巴的座位表就喊:“不是外人!我调个本班的学生过去!就靠窗第三排那个,你去最后一排坐——” 他话音刚落,靠窗第三排的女生猛地抬头。 没有预兆,她屁股底下的桌椅“吱呀”一声自己往后面滑,磨得地板冒出火星子,整排坐着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没有一个眨眼,白多黑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张涛,嘴角不约而同往上扯,露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那靠窗的女生脚边已经渗出来黑黏的液体,顺着桌腿往过道流,离她最近的学生胳膊上已经长出了灰色的校服布料。 张涛的话卡在喉咙里,脸白得像纸,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陆川扫了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灰校服,又看了眼那排没转回去的学生,眉峰猛地跳了跳——他压了灰校服这么久,黑板上的人数统计数字没涨也没掉,诡异的压迫感也没加重,根本不是补不补位的问题。 “别碰最后一排的位置。”陆川冷喝一声,那排学生的脖子才“咔哒咔哒”转回去,靠窗女生脚边的黑液也跟着慢慢消了,教室里的温度瞬间回升了一点。 就在这时,门外的对讲突然刺啦刺啦响,韩振山的声音混着电流漏进来半截,听得人汗毛倒竖:“……第三组准备破门,催泪弹先上,先把活人带出来,别让教室里那一口跑出来……出了问题我担着!” 小马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他刚才被陆川掼得腰疼,又怕外面的人破门进来把他当诡异处理,盯着地上的灰校服就伸手:“对!把这鬼东西拖出去扔了!位置不就齐了!” 他手刚碰到灰校服的衣领,陆川的巴掌直接扇在他手腕上,脆响听得所有人一缩脖子。这次陆川下手更狠,直接掐着小马的脖子把人按在黑板上,黑板上的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小马脸上,他憋得脸通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 “谁再乱清最后一排的位,谁先死。” 陆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一不二的狠劲,旁边的张涛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松开快喘不上气的小马,转身走到讲台边翻找起来。刚才那两个错误动作一出来,他基本摸清楚了,黑板上写的三条明规则肯定不是全部,还有一条藏着的副规则,跟最后一排的位置有关。 讲台抽屉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教案、作业本,最底下压着个皱巴巴的值日册,封皮上用红笔写着高三七班的字样。陆川翻到最后一页,页脚用极小的红粉笔字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话,像是什么人临死前刻上去的,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渍: 「下课铃响之前,别替最后一排清位。」 字里的煞气看得人后颈发寒。 就在这时,刚才昏过去的李母突然哼了一声,醒了。她刚睁眼就恍惚听见耳边飘着“最后一排”的字眼,脑子里只剩之前旁人提过女儿李娜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一眼扫到那排空着的椅子,嗷的一声就往那边冲,嘴里喊着“娜娜别怕!妈带你回家!” 她冲得极快,眼看着手就要碰到最后一排的空椅子,陆川两步跨过去,左手按在她肩膀上,稍微一使劲就把人按得蹲在地上,另一只手刀轻轻敲在她后颈,李母哼了一声,又软倒下去。 “不想你女儿死,就老实待着。”陆川扫了她一眼,把人拖到讲台边靠好。 张涛这时候是彻底服了。他刚才两次都差点把全班人都害死,要不是陆川拦着,现在他们早就成了墙上的黑影了。他赶紧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座位表、班长的考勤本还有刚才从教务处拿来的进出登记册全塞到陆川手里,声音都发颤:“陆、陆哥,所有东西都在这了,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小马揉着脖子蹲在旁边,也不敢说话了,刚才陆川那两下子,是真的敢弄死他。 陆川翻着手里的东西,越看眉头越松。座位表里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备注栏写着一个少见的名字,考勤本里对应位置的考勤全是满的,进出登记册里最后一个入校未登记离校的名字,和前两份材料上的名字完全对得上。 根本不用补位,也不用清位。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灰校服的,他只是被自己压在了地上,没坐回去而已。只要没人动那个位置,没人补也没人清,规则就不会触发。 门外的撞门声已经响起来了,一下比一下重,韩振山的骂声隔着门都能听见:“都他妈快点!再过二十分钟里面的东西就成型了!” 刚好这时,广播的电子音又响了,凉飕飕的扫过所有人的耳朵: “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二十分钟。” 陆川把手里的资料往讲台上一扔,抬眼扫过在场的三个人,声音硬得像铁:“从现在起,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准碰最后一排的椅子,不准补位,不准清位。”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哐哐作响的教室门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讲台,把接下来的路砸得明明白白: “先熬到铃响,再看门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