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区域封锁
刚落锁的合金卷帘门突然往上抬了一掌宽，刺目的红蓝色封锁灯顺着缝隙砸进来，晃得负三层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扩音器的破音隔着两层楼板往下灌，震得墙面掉灰：“所有从惠民商场离场的人员，就地跪下报清姓名和编号！不报者按污染源同党处置，当场格杀！”
蹲在最前面的卫衣小伙被晃懵了，下意识撑着地面往出口爬，刚探出半个头就扯着嗓子喊：“我叫赵磊！身份证号330104开头！我是良民！我跟里面的污染源没关系！”
话音刚落，他喉咙里“嗬”的一声冒起浓黑的烟，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三秒就化成一滩黑水，顺着卷帘门的缝流回商场地面。
外面的清洗队瞬间炸了锅，枪栓拉得咔咔响。
陆川靠在冷库边的水泥柱上，指尖死死掐着左臂伤口，黑血混着冷汗往下滴。污染值卡在8.3的刻度上跳得发疼，耳边幻听越来越响，无数细碎声音贴着他喊：
“陆川。”
“签字。”
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才把那股顺着声音走的失控感压下去。
他手里有两张残页，一块规则核心，两条反写条款。
可用反写位是零。
硬拼规则，就是找死。
商场残留规则还在生效：不能开灯，不能报真名，不能逆行。
碰一条，死一条。
“吵什么？”
粗哑男声透过扩音器压下来。
穿全套防污染服的清洗队副组长张猛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盖了红章的文件夹，另一只手攥着防爆枪，枪口正对卷帘门缝：“韩处有令！城东三街从即刻起划为一级污染封锁区，所有滞留人员一律认定为735号污染源携带者！签完供述书送隔离点，不签现在就按通敌处理，就地枪决。”
他晃了晃手里打印好的供述书。
最上面一行黑字刺得人眼疼：
本人证明，惠民商场规则场爆发系陆川故意投毒引发。
人群瞬间炸了。
“凭什么？我们是受害者啊！”
“我没见过什么陆川，我就是来买东西的！”
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吓得直哭，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张猛皱眉，抬枪就对着她脚边开了一枪，水泥地被打得火星四溅。
“哭什么哭？再哭现在就崩了你。十分钟内不签字的，全部算污染源，直接烧。”
他身后的清洗队员齐刷刷抬枪，瞄准卷帘门后的幸存者。
陆川扫了一眼张猛胸口的编号牌，又扫了一眼他露在面罩外面的脖子。
没有半条污染黑纹。
第一次进场。
根本不知道场内残留规则还在咬人。
想拿这些幸存者当人证扣锅？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陆川抬手压了压，示意慌乱的人群安静，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刚好停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要我们签字也行。你得先证明你是规则局的人。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黑伞会的人假扮的？骗我们签了字，转头就把我们喂规则场？”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的身份？”
张猛怒极反笑，抬枪对准陆川的方向：“老子是规则局清洗队副组长张猛，编号QX0037，韩振山韩处亲自任命的封锁区现场指挥。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他话音刚落，面罩的透明视窗突然冒起浓黑的烟。
“啊！”
张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伸手就去扯头上的面罩，半张露出来的脸已经融得连骨头都露出来，皮肤像蜡一样往下淌。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刚好踩空台阶，整个人顺着卷帘门的缝倒进来，手里的枪和文件夹掉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
商场残留的“不能报真名”，还没散。
只要在场域覆盖范围内，场内场外都一样。
触发就死。
外面的清洗队瞬间慌了，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没人敢再往前凑。
“副队死了！他怎么会死？”
“规则场还在生效！不能靠近！”
陆川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刚打开就掉出两样东西。
一张城东三街封锁地图，边角沾着张猛的黑血，所有进出路口都被红笔打了叉，旁边标着四个硬邦邦的字：
只进不出。
另一张塑料卡片盖着规则局鲜章，上面写着：
临时隔离通行牌。
持牌人可在封锁区内通行。
背面还印着张猛的照片和编号。
收获比他预想得多。
陆川把地图和通行牌揣进怀里，抬头看向外面慌作一团的清洗队，冷笑出声：“还有谁要过来让我们签字？先报名字编号，我看看你够不够格。”
剩下的清洗队员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张猛的下场就在眼前。
谁也不知道报了名字会不会直接暴毙，更没人敢冲进还在生效的规则场。
“撤！先退到检查点！等韩处下一步指令！”
为首的小队长咬牙，招呼人抬着张猛尸体往后退。红蓝色封锁灯很快消失在街口，只留下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陆川松了口气，后背冷汗已经把夹克浸透。
污染值又跳了一下。
耳边幻听里多了些签字的沙沙声。他晃了晃头，伸手按住太阳穴，才勉强稳住。
他回头看向躲在柱子后的十几个幸存者。
“商场残留规则还在，不要报真名，不要签任何字，也不要碰照明设备。现在城东三街被封了，只进不出。你们先去负二层储物间躲着，别往出口跑。等我找到出去的路，再叫你们。”
幸存者们愣了愣，连忙点头。
刚才要是没有陆川，他们要么被清洗队毙了，要么被逼着报真名死在规则下。
现在没人敢不信他的话。
陆川把配电房钥匙塞给最前面那个校服小姑娘：“储物间在负二层西北角，锁坏了就用这个砸。里面有吃的，够你们撑两三天。”
小姑娘接过钥匙，红着眼眶点头，带着人往扶梯口走。
所有人都刻意避开逆行方向，踩着下行扶梯慢慢往负二层挪，没人敢再乱碰规则。
等人都走了，陆川才靠在柱子上，把刚拿到的封锁地图展开。
整个城东三街被三条主干道的检查点封得严严实实。除了他手里的临时通行牌，没有任何人能在封锁区里自由走动。
地图上还标了四个红圈。
惠民地下商场。
冷链园。
屠宰场。
城东三中。
旁边都标着“已封场”。
正好是黑伞会喂场链条上的四个点。
韩振山这哪里是封污染区。
分明是把黑伞会的所有养场都圈在里面，摆明了要把他困在这一片，慢慢耗死。
就在这时，全城东广播突然刺啦响了。
冷冰冰的电子音传遍封锁区每一个角落，连负三层都听得清清楚楚：
“封锁区规则第一条。”
“未签字指证735号污染源陆川投毒者，不得通过任何检查点。”
“违规者，当场抹杀。”
规则刚播完，韩振山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像贴在陆川耳边说话。
“陆川，我知道你能听见。”
“要么签字认罪，把你手里的规则核心和残页交出来。”
“要么，我把整个城东三街的人都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