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处置局副队死了
张凯泡胀的尸体还卡在平台边缘的水线上，半烂的报告纸页沾着暗绿色江水，“炸隧道喂场”那四个字还没完全干透，头顶隧道方向突然炸起三道刺目的红光。
是处置局专用的爆破预警红灯。
三盏红灯排成一列，正对着桥下平台的三根承重柱，红得像浸了血。
下一秒，清洗队的公共频道喇叭突然炸响，韩振山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平台：“各单位注意，城东封锁区副队张凯被污染源陆川残忍杀害，尸体遗弃于江桥隧道桥下平台。所有平台幸存者立刻交出陆川及JS-017样本箱，十分钟内不配合的，一律按污染协从处置，炸塌平台统一喂场。”
话音刚落，平台边缘的水泥地上，暗红的规则血字顺着水痕慢慢浮上来，一笔一划锋利得像刀：
【浮尸未离水线，不得定死因。】
【爆破红灯亮起后，不得靠近承重柱。】
【未验尸体若被强行拖走，拖尸者替死者完成最后任务。】
靠在阴影里的闻迟指尖转着变形打火机，扫了一眼血字，只丢了一句干巴巴的提醒：“别碰边界，踩了就没救。”
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林见雪立刻摸出兜里的录音笔摁下录制键，指尖点了点喇叭的方向，示意已经把韩振山刚才的栽赃话全录下来了。她没提解决方案，只等着陆川下指令。
陆川站在水线边，左胸口的规则核心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污染值9.1的灼热感顺着血管往头顶窜，耳边反复响着江底老规则源混沌的声音，一遍一遍喊他的真名，诱导他把张凯的尸体推回水里，顺带着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压下幻听。
现在可用反写位是0，第四条刚耗尽了临时借的额度，根本调不动。动规则核心等于主动给江底老东西递坐标，硬拼的话对方带了防爆枪和雷管，只会连累整个车队的幸存者。
唯一能用的，只有刚显形的平台规则。
“陆川！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别连累这些普通人给你陪葬！”
检修梯方向传来粗粝的吼声，五个穿黑色防爆服的爆破小组成员顺着梯子爬了下来。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手里攥着裹尸袋，腰上别着爆破遥控器，另一只手举着防爆枪对准陆川的方向。
是清洗队爆破组组长赵虎，韩振山的亲信。
他一落地就踹开挡在前面的幸存者，伸手揪住一个断了右腿的老人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平台边缘的水线推：“给我让开！再挡路的，直接扔下去喂核心，算你陆川杀的！”
老人吓得尖叫，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水线外，暗绿色的水蛇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缠。幸存者们脸色煞白，刚才还有几个动摇想把陆川交出去换命的，现在看见赵虎这副疯样，也下意识往后退，往陆川的方向靠。
陆川眼疾手快，手里早就攥好的拖车绳“唰”地甩出去，一头精准套住张凯尸体的手腕，另一头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他没把尸体拖上岸，只往回拉了半寸，刚好让尸体卡在水线的边界上，半泡在水里，半露在外面，刚好符合“浮尸未离水线”的规则判定。
“韩振山说我杀了张凯？”陆川声音冷得像冰，抬手指着水线上的尸体，“所有人都看见，尸体还在水里。按平台规则，浮尸未离水线，不得定死因。韩振山张嘴就扣黑锅，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弄死在这，给江底的东西当养料，对吧？”
他话音刚落，林见雪立刻把刚才录的韩振山声音公放出来。
“炸塌平台统一喂场。”
这句话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幸存者们瞬间炸了锅，刚才的动摇彻底没了，全都指着检修梯的方向骂韩振山草菅人命。
“把车全部挪到平台中间，远离红灯照的三根承重柱！”陆川立刻下令，“别碰红灯的光，别靠近柱子！”
幸存者们早就服了他，立刻上车打火，十几秒就把四辆车全都挪到了平台中间的安全区。刚才被赵虎推出去的老人也被两个青壮年拽了回来，腿上的水痕被擦干，没触发规则。
赵虎眼看栽赃没用，反而把幸存者都推到了陆川那边，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这次下来的任务不光是抢尸体栽赃陆川，还要把JS-017样本箱带回去，要是完不成，韩振山能直接把他扔去喂核心。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赵虎嘶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拽住张凯尸体的胳膊，硬生生把整具尸体从水线上拖了上来：“尸体现在离水了！我现在就定你杀人！等我拿了报告，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手指刚碰到张凯胸口的报告，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第三条规则瞬间触发。
【未验尸体若被强行拖走，拖尸者替死者完成最后任务。】
赵虎的眼睛瞬间翻成死白色，手里的防爆枪“哐当”掉在地上，嘴不受控制地张开，往外蹦字，声音居然和死去的张凯一模一样：
“韩振山通敌黑伞会，杀了我，因为我不同意炸隧道喂活人，要把证据送出去。爆破雷管编号是LJ073到LJ092，总共20根，已经装在隧道入口的承重墙上，遥控密码是36719。他收了黑伞会三千万，要等核心醒了之后把核心卖给黑伞会的许怀山，所有幸存者都是喂核心的养料。”
他说话的时候，林见雪的录音笔一直开着，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剩下四个爆破队员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往检修梯跑，连赵虎都不管了。
赵虎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住，脚不沾地地往平台边缘的水线拖。他尖叫着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暗绿色的江水翻起一个浪头，直接把他卷了进去，连个泡都没冒就没影了。
陆川走过去，捡起赵虎掉在地上的爆破遥控器和张凯胸口那份完整的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字清清楚楚是韩振山的亲笔，还有和黑伞会的交易明细，铁证如山。
“你们都听见了？”陆川把报告举起来，给周围的幸存者看，“韩振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交不交我，最后都得被炸死喂核心。想活命的，就跟着我。”
幸存者们看着他手里的报告，又听着刚才赵虎说的话，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异口同声地喊：“听陆哥的！”
刚才差点被推下水的老人被扶回车里，JS-017样本箱还锁在越野车后备箱，爆破遥控器被陆川攥在手心，车队里再没人看清洗队一眼。
但没人敢放松。
头顶的三盏爆破红灯不但没灭，反而又亮了四盏，总共七盏红灯排成一排，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隧道上方传来刺耳的钻孔声，一声接一声，震得平台都在微微发抖。
是第二组爆破队，已经开始直接在桥体上打孔装药了。
韩振山是铁了心要炸塌整个平台。
就在这时，停在平台中间的越野车后备箱，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半开的JS-017样本箱缝隙里，慢慢伸出一截漆黑的伞骨。伞骨的尖端精准对准了江底深处跳动的暗红脉动，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没有半分温度：
“许先生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