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条反写规则

旧铜规则片上的暗红小字还在往下淌血痕。

陆川指尖捏着发烫的金属片，抬眼扫过露出的生锈检修梯。

林见雪立刻拽过后备箱里的拖车绳，在他腰上缠了三圈，指尖按在秒表上。

“我数三十秒。到点你没动静，我直接拽你上来，别硬扛。”

闻迟靠在检修门阴影里，指尖转着那枚变形打火机。

这一次，他没有模棱两可的废话，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提醒：

“别读第二遍。”

“读错一个字，这规则片就归江底那东西了。”

陆川点头，把规则片死死攥在左手掌心，另一只手扶住检修梯扶手，一阶一阶往下走。

第一阶刚踩实，暗绿色江水就漫过膝盖。

冰得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掌心旧铜片瞬间烫得像烧红烙铁，上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往他皮肤里钻。

耳边幻听炸成江底浪涛声。

他没有犹豫。

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头埋进水里。

刚入水，一个苍老混沌的声音顺着水流钻进耳膜，喊的是他的真名。

“陆川——”

污染值刻度在意识里猛地跳了一下。

从8.3开始往上窜。

肺里的空气飞快消耗，冰冷江水往鼻腔里灌。

他咬牙攥紧规则片，眼睛死死盯着铜片上浮动的字迹。

江底的老规则源不想让他顺利读完。

三行假规则顺着水流往他眼前飘。

“所有入口必须向下。”

“顺水流者得生。”

“外来者必须留下姓名。”

每一行都泛着和真规则一模一样的暗红光。

只要念错一个，规则片就会认江底为主。

陆川的肺快炸了，意识开始发昏。

他死死咬着舌尖，借疼意看向右手掌心。

那里有之前残页留下的淡金色纹路。

只有真规则能和纹路产生共振。

三行假规则飘过去时，掌心纹路纹丝不动。

直到第四行字浮出来：

所有未登记个体，必须被导向核心区。

掌心纹路瞬间烫了一下。

和旧铜片频率完全对上。

陆川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旧铜片猛地爆出刺眼暗光。

他意识里，原本归零的反写位被硬生生顶起。

0。

1。

下一瞬，又彻底归零。

第四条反写规则，在水里刻进了他掌心。

不许替我决定去向。

它只能压一种东西：

把人、车、物强行导向某条路的规则。

出口诱导可以压。

拖拽牵引可以压。

方向类强制判定可以压。

但它压不了直接杀人的规则。

压不了已经完成的死亡。

更压不了完整激活的区域核心。

触发也不是白来的。

陆川必须亲手按住目标路径的实体边界。

必须喊出那句触发语：

“这条路，我不认。”

而且至少还有一个人、一辆车，或者一件东西，没被完全拖进那条路里。

代价也在同一瞬间回收。

旧铜规则片临时借来的反写位，立刻耗尽。

污染值从8.3冲到9.1。

江底老规则源记住了他的气息。

以后只要他靠近水里的规则场，那东西都会先看见他。

林见雪的数秒声刚好落在“三十”。

她猛地拽动拖车绳，把已经快脱力的陆川从水里拉了上来。

陆川趴在检修门边剧烈咳嗽。

暗绿色江水混着黑血，从他鼻腔、耳朵里往外淌。

太阳穴突突跳得发疼。

耳边全是江底那东西反复喊他名字的声音。

污染值9.1的灼热感像火一样，顺着血管窜遍全身。

他刚撑着门沿站起来，就听见隧道里传来幸存者尖叫。

三辆停在白线外的幸存者车，轮胎突然自己往检修门方向滑。

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拽着轮胎往江里拖。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JS-017样本箱锁在后备箱里，突然传出黑伞会预留的广播声：

“顺水走就是出口。”

“即刻通行。”

水流力道越来越大。

检修梯晃得厉害。

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前轮，已经碾到检修门白漆边界。

再往前半尺，就会触发“身体伸进门内”。

整车人都要被拖进江里。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踉跄着扑到检修门边。

左手死死按住门沿上的白漆边界。

这就是强制导向路径的实体边界。

车队还没被完全拖过门。

还有选择。

他盯着车队前方地面浮动的水痕，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触发语：

“这条路，我不认！”

话音落地的瞬间，那些拽着轮胎的无形力道猛地断开。

三辆滑出去半米的车停在原地。

幸存者们死死攥着扶手，脸色惨白地看着陆川。

原本晃得快散架的检修梯稳定下来。

江水慢慢退到第三阶台阶以下。

下面露出一个半干的水泥平台，刚好能停下四辆车。

“所有人把车开到桥下平台，暂时休整。”

陆川按着门沿，喘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别碰平台边缘的水。”

“别往下看。”

幸存者们早就服了他，立刻照做。

车一辆辆开下检修梯，停在平整水泥平台上。

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开。

有人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身边的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

闻迟走过来，扫了一眼陆川耳朵上的黑血，脸色凝重。

“江底那东西记住你了。”

“以后你只要靠近临水的规则场，它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你的位置。”

“相当于给你挂了个全诡异可见的标记。”

陆川点头。

他能清楚感觉到，可用反写位已经回到0。

刚拿到的第四条，因为用掉了临时借来的位，现在完全不可调用。

污染值停在9.1。

再涨一点，就要碰到同化线。

这不是升级。

这是拿命换来一次选择权。

就在这时，停在平台边缘的越野车后备箱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之前只裂了一道缝的JS-017样本箱，自己弹开半寸。

里面的录音装置自动启动。

一个冷冰冰的中年男人声音飘出来，没有半点温度：

“许怀山要活的陆川。”

“别弄死了。”

“留着喂核心。”

“他的规则适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比所有样本都好用。”

陆川脸色一沉，刚要走过去查看，脚下平台边缘突然浮上来一具泡得发胀的尸体。

尸体穿着处置局黑色制服，胸口名牌清清楚楚写着：

处置局城东封锁区副队。

张凯。

他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报告。

泡烂的纸页露出半行字：

江桥隧道核心觉醒进度73%。

韩处指示，一旦核心完全觉醒，立刻炸掉隧道出入口。

所有幸存者全部喂场。

风顺着隧道吹过来，裹着江底腥气。

陆川捏着那张半烂报告，抬头看向江底深处跳动的暗红脉动。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江底老规则源已经盯上他。

黑伞会高位成员许怀山点名要抓活的。

韩振山连炸隧道喂场的计划都准备好了。

他手里的底牌快用完了。

而江桥隧道真正的规则，还没露出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