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城东归谁说了算
黑底白字的两个名字在全城东所有公共屏上亮得刺眼，韩振山的名字边框还泛着处置局权限的淡蓝色光，下一秒就被他自己暴怒的咆哮盖过。
“临时归属？我呸！城东从来都是老子说了算！”
城东主控车的高清直播镜头里，韩振山额角的青筋快崩破皮肤。他攥着红色手动爆破遥控器，指节泛白，没半分犹豫就狠狠按了下去。
轰隆。
沉闷的爆炸震得整个江桥隧道都在抖，隧道两端入口瞬间腾起灰黑色烟尘，碎石顺着隧道壁哗哗往下砸。
原本还剩半人高的疏散缝隙被震得往下塌了十厘米，边缘锋利的铸铁块擦着最后一名往外爬的幸存者后背划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江底老规则源的混沌声顺着电流淌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临时归属登记倒计时120秒，未完成登记，所有未撤离人员并入核心通道。”
三行暗红血字顺着广播屏边框爬出来，红得快要滴下血：
【临时归属登记，必须有活人回应。】
【手动爆破者，视为放弃救援管理权。】
【接管通道者，必须先承担通道反噬。】
主控车的通讯频道里同时传出韩振山阴狠的指令：
“剩余所有爆破组、清洗队听令！把所有从隧道钻出来的老人孩子全部扣下当人质！敢反抗的直接按污染处置！我今天就算炸平整个城东，也不会让陆川那小子占到半点便宜！”
隧道外的三十多名剩余清洗队员刚犹豫了半秒，就被韩振山的亲信拿枪顶着后背，只能举着防爆盾往疏散出口方向冲。刚被接出去的几个小孩吓得哇哇直哭。
桥下平台的暗绿色水路也在同时往幸存者车队方向漫。
冰冷江水漫过轮胎，江底老规则源的诱喊声顺着水面钻进每个人耳朵：
“选韩振山，他有权限；选陆川，你们要陪他扛反噬。现在登记，还能活。”
平台上剩下的二十多名青壮年幸存者攥着撬棍，半点没退，齐齐看向站在缝隙边的陆川。
陆川左手手背的暗黑色水纹已经爬到小臂中段，麻痒的触感顺着血管往心口窜。
污染值稳稳钉在9.6的阈值上，稍微碰规则边界就可能往上跳。可用反写位还是0，第四条反写的临时借位早就耗光。
他甚至能感觉到江底核心的视线正死死锁在他身上，等着他走错一步就把他拖进水底。
靠在阴影里的闻迟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亮了一下，只丢了半句提醒：“接管通道的反噬会把污染拉到9.9，再往前一步就破临界，自己掂量边界。”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林见雪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他身边，指尖飞快敲着键盘：“主频道线路已经打通，所有公共屏都能同步信号，要不要把证据放上去？”
她只做技术协助，半句没提解决方案。
陆川没看韩振山跳脚的画面，也没看脚边漫上来的江水，抬手捏着刚拿到的主频道钥匙，狠狠插进通讯台的端口里。
冰冷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他的声音瞬间覆盖全城东所有广播频道，没有激昂的口号，也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有平静的一句话：
“所有还在救人的，报个声。”
林见雪立刻把三个画面同步推上所有公共屏。
左边是张凯签字的爆破报告和韩振山通敌的录音波形图，中间是韩振山攥着红色遥控器按爆破的高清直播，右边是疏散出口处老人孩子被吓得哭的实时画面。
回应瞬间从各个方向涌了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刚被接出去的白发老太太。她举着之前陆川发的临时编号牌，对着镜头声音发颤，却咬字清楚：
“我是编号003，陆川救了我跟我小孙子，他在救人！”
然后是堵在出口外的民众，举着刚扔在地上的“交出陆川”的牌子，对着镜头喊：
“我们之前被韩振山骗了！陆川在送老人孩子出来，他在救人！”
接下来是扔下防爆盾的基层清洗队员。他扯下胸口的韩振山亲发徽章，对着镜头敬了个礼：
“处置局基层队员李磊，我证明张队的报告是真的，韩振山通敌，陆川在救人！”
最后是桥下平台的二十多名幸存者，他们举着手里的撬棍，声音震得隧道壁都在响：
“我们是陆哥带出来的！陆哥在救人！”
就在这时，韩振山看见公共屏上的回应彻底疯了，咬着牙又狠狠按了第二段爆破的按键：
“我让你们应他！我炸了整个隧道，我看你们怎么出来！”
轰隆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隧道中段的承重柱又被炸掉半块，疏散缝隙再次往下塌了五厘米，眼看就要彻底封死。
可下一秒，广播屏上的三行规则血字突然亮得刺眼。
【手动爆破者，视为放弃救援管理权。】
冰冷的规则判定直接落地。
韩振山名字后面的归属条瞬间灰掉，所有主控车周围的处置局权限灯同时熄灭。
他攥着遥控器的手突然僵住。
剩余的清洗队频道里再也没人回应他的指令。拿枪顶着队员的亲信刚要再喊，就被周围的队员直接摁在地上。
江底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半分情绪：
“活人回应占比97%，临时归属登记完成，陆川接管江桥隧道通道权限10分钟。”
陆川瞬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道顺着主频道钥匙窜进身体。
左手的暗黑水纹猛地往上爬，瞬间爬到肩口。
污染值跳了三下，稳稳停在9.9的位置，离10的临界阈值只剩0.1。
暗绿色水路瞬间从轮胎边退了回去，所有反噬力道都砸在了他身上。
他咬着舌尖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抬手按在快要塌下去的疏散缝隙边缘。
不用反写。
不用规则。
就靠肉身扛着江底核心的反噬，硬生生把下落的铸铁缝隙稳住。
“剩余所有人，立刻撤离。”
陆川的声音有点哑，却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铁钉。
剩下的二十多名幸存者没有犹豫，飞快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最后走的林见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
等最后一个人钻出缝隙，江桥隧道的灾场警报灯从红色变成黄色。
原本完全失控的规则场降为半封闭状态，江底核心的气息退回桥下深处，没有再往外冒。
一枚指甲盖大的、泛着暗铜色的区域级核心碎片飘到陆川掌心，凉丝丝的，上面刻着江桥隧道的简化纹路。
这是他接管通道权限的凭证，也是后续争城东封锁区权限的关键物。
但还远远不够破掉整个城东的封锁。
韩振山的主控车早就趁着混乱往封锁区深处开了，连影子都没剩下。黑伞会的总链条、许怀山的阴影、城东的全面封锁，都还悬在头顶，没半分解决的迹象。
陆川攥着核心碎片刚要钻出缝隙，放在越野车后备箱的JS-017样本箱突然咔哒一声，自动合回了两寸半的状态。
之前裂开的缝隙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开过。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样本箱里传出来，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直接落在陆川耳边：
“735陆川，活体保全序列提升至最高。下次见面，我亲自接你。”
是许怀山。
陆川抬头看向封锁区外的方向。
细密的雨丝正顺着隧道口飘进来，远处路口停着一排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每辆车的车顶都撑着一把纯黑的伞。
所有伞尖在同一时间，齐齐转向了城东江桥隧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