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莲花摔倒
顾景深离开后的第二天,院子里又多了几双眼睛。
不是来串门的,是来“探口风”的。
“顾营长昨天来啦?谈得怎么样啊?”
“听说知夏脾气挺冲?”
“哎呀年轻人嘛,吵两句也正常……”
这些话看似随口,实则句句往我身上贴标签。
王桂花听得眉开眼笑,像抓到了我“坏脾气”的把柄,立刻在旁边补刀:“可不是嘛!她就是娇气,幸亏顾营长大度!”
我没理。
越解释越像心虚。
上午,我去院外倒垃圾,刚走到台阶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我帮你——”
沈知秋抱着一盆水追出来,声音软软的,像是怕我拒绝似的。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故意踩得轻飘飘。
我没回头,只淡淡说:“不用。”
她像是没听见,还是追到我身侧。
就在我下台阶的那一刻,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啊——”
水盆翻了,冷水溅了一地。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角上,瞬间破了皮,血一下渗出来。
她抬起头,眼泪立刻涌出来,却第一时间看向我,声音颤得可怜:
“姐姐……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周围立刻有人倒吸气。
“哎哟!流血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
王桂花听见动静冲出来,一看见沈知秋膝盖上的血,脸色立刻变了。
她不是心疼,她是兴奋。
这血,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证据。
“沈知夏!”她尖声叫,“你是不是推她了?”
我看着沈知秋那副“我好怕我好委屈”的样子,心里只剩冷。
她摔得不算轻,血也是真的。
可她摔倒前那一步,踩得太准。
准得像算好要摔在这里。
我蹲下身,先看她膝盖:“疼吗?”
沈知秋咬着唇点头,眼泪掉得更凶:“疼……可我不怪姐姐……”
她这一句“不怪”,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怪该怪谁。
我抬眼看向围观的人,语气平静:“有人看见我推她了吗?”
人群一静。
没人能说看见。
因为我根本没碰她。
王桂花立刻嚷:“你还狡辩!她摔倒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不是你是谁?”
我没理她,转身对邻居说:“麻烦谁去卫生所跑一趟,请大夫来,顺便带点碘伏和纱布。”
有人犹豫。
王桂花却在旁边拱火:“还跑什么卫生所?你自己把人弄伤的,你自己背她去!”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得她说不出话:
“大伯母。”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让她止血,不是给我定罪。”
王桂花脸色一僵。
沈知秋却像是怕我吵架,立刻抽泣着说:“大伯母,别说了……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越护我,越像我真的欺负了她。
我抬眸看她,淡淡道:“你要真觉得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别每次出事都先说‘姐姐别生气’‘姐姐别怪我’。”
沈知秋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立刻咬住下唇,眼泪哗啦掉:“我……我只是怕姐姐讨厌我……”
围观的人立刻叹气:“哎,知秋多懂事啊……”
我没再跟她掰扯。
这时候,解释是输。
我从屋里拿来干净布条,先给她压住伤口,又让人搬个小板凳出来给她坐。
血止住些,卫生所的大夫也赶来了。
大夫看了看伤口:“没啥大事,磕破皮了,清理一下就行。就是别感染。”
王桂花立刻抓住机会:“大夫!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孩子在乡下吃苦,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大夫皱眉:“别在这儿说这些,先处理伤口。”
沈知秋疼得吸气,眼泪掉得更凶,却还努力对我笑:“姐姐……你别生气……我不疼……”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她不怕疼。
她怕的是我不背这口锅。
大夫包扎好伤口,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人群也慢慢散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事才刚开始。
我刚转身回屋,就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
“沈知夏那眼神,怪吓人的……”
“知秋这么可怜,她还那么冷……”
“顾营长要是知道,怕是……”
我脚步一顿。
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些话,才是沈知秋真正想要的。
她摔的不是膝盖。
她摔的是我的名声。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