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嫁妆争夺
婚期一提前,沈家小院立刻热闹得像开了锅。
王桂花嘴上说“顾家看重”,手却伸得比谁都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大院里几个爱凑热闹的婶子叫进院里,说是“帮忙清点嫁妆”,其实是请来做见证——
见证她怎么把东西扣下。
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旧木箱也被她搬出来,铜锁还没开,她就先叹气:“唉,女孩子出嫁是大事。咱沈家要体面,嫁妆也得体面。可知夏这孩子脾气硬,我说两句她就多想。”
婶子们立刻附和:“哎呀,年轻嘛,心气高。”
“当媳妇就得学会低头。”
我站在廊下,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心里只觉得讽刺。
沈知秋拄着膝盖那点“伤”,慢慢走出来,端着一盆热水,低着头小声说:“姐姐,我来帮忙。我什么都能做……”
她说完抬起眼,眼圈红红的,像是怕我拒绝。
我没理她,只看向王桂花:“大伯母,昨天箱子里少了玉坠。今天清点,你还要开吗?”
王桂花脸色一僵,随即立刻拔高声音:“少了什么玉坠?你就会胡说八道!我昨天就说了,你记错了!”
“再说了,”她目光扫过那几位婶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你妈的东西放在家里这么多年,你一个小姑娘记错一两样正常。别动不动就扣帽子,搞得好像我们二房要抢你东西似的!”
我没跟她争,只转头看向爷爷:“爷爷,今天清点,我要你在场。”
爷爷在屋里应了一声:“我在。”
王桂花脸色更不好看,却还是硬撑着笑:“行啊,爸在更好。省得她说我欺负她。”
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拍,故意大声说:“开!今天就开!让大家看看,我王桂花做事光明磊落!”
箱子打开,樟脑味扑出来。
她一件件往外拿,拿得很慢,每拿一件都要给婶子们看:“这个是手表,这个是证书,这个是首饰……啧啧,林婉清当年真是有福气。”
她说“林婉清”三个字时,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不重要的人。
我抬眸看她:“大伯母,嘴放干净点。”
王桂花冷笑:“怎么?我说她名字也不行?她都死多少年了——”
爷爷拐杖敲地:“桂花!”
王桂花一噎,随即又把矛头转向我,故意当着婶子们说:“知夏,我是为你好。顾家那边规矩多,你带那么多东西过去,人家会怎么想?说你贪?说你娘家不懂事?”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旁人听见:“你爸死得早,你妈也走得蹊跷,你现在能靠的只有顾家。你要是把顾家惹不高兴——”
这句话像铁钉一样钉进我心口。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
几个婶子表情尴尬,却没人替我说一句。
因为她说的是他们最爱听的:没爹没娘的,就该识相。
我抬起头,看着王桂花,声音很轻:“你再说一遍?”
王桂花被我的眼神逼得发虚,立刻提高嗓门:“我说错了?你一个姑娘家,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你妈的东西留在沈家才是正理!你带走那么多,知秋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抬头?”
沈知秋立刻红着眼摇头:“大伯母,不要……我不要姐姐的东西……我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
她说着就往后退,像是要把“无辜”演到底。
可她退的那一步,正好退到箱子旁边,袖口擦过布包。
那动作轻得像风,却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摸。
她在确认:哪些东西是她想要的。
我没拆穿,只抬手把箱子盖上。
“清点到此为止。”我声音平静,“我妈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王桂花当场炸了:“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不让清点?你这是要让顾家看笑话!”
她转头冲那几位婶子喊:“你们评评理!她这是不是不懂事?是不是不孝?是不是仗着爷爷疼她就无法无天?”
婶子们互相看一眼,没一个敢正面站我这边,只含糊道:“哎呀……都是一家人……”
沈知秋在旁边抽泣,像被吓坏了:“姐姐……都是我不好……你别跟大伯母吵……”
她越劝,越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转头看向爷爷,声音稳得像刀:“爷爷,我要把我妈的东西锁起来。谁想拿,先问我。”
爷爷沉默两秒,拐杖一敲地:“锁。”
这一声“锁”,像锤子砸下去。
王桂花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哆嗦着:“爸!你这不是纵着她吗?她嫁出去以后——”
“她嫁出去也是沈家的孙女。”爷爷声音沉沉,“你们谁也别打她娘家的主意。”
王桂花被当众打了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得牙都咬碎了。
她盯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像是放出最后一张牌:
“行,锁就锁。”
“不过沈知夏,你也别得意。”
“你真以为你就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你真以为你身世就那么干净?”
她声音拔高,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谁的种?”
院子里瞬间炸开。
我心口一紧,指尖却更稳。
来了。
她终于要掀那块烂布了。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