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爷爷病倒
堂屋里一片死寂。
王桂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建业反应倒是快，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知夏啊，你别误会，我们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我看着他，"大伯，你刚才说'等沈知夏被休了，让知秋嫁过去'——这也是随口说说？"
沈建业的脸僵住。
"还有你。"我转向王桂花，"你说周太太对沈知秋有意思，是谁告诉你的？"
王桂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啊。"我逼近一步，"到底是谁给你带的话？"
"我、我……"王桂花急得额头冒汗，"我听、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就、就是……"王桂花支支吾吾，忽然眼睛一亮，"知秋！对，是知秋说的！知秋昨天去顾家，回来就跟我说，周太太夸她懂事……"
我冷笑："沈知秋说的？"
"对对对！"王桂花像抓住救命稻草，"是知秋亲口跟我说的！"
"那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沈知秋教的？"
王桂花愣住。
我盯着她："你们一口一个'等沈知夏被休了'，一口一个'让知秋嫁过去'——这是沈知秋的意思，还是你们的意思？"
王桂花的脸色彻底白了。
"知夏，你别乱想……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我的声音很冷，"没有盼着我被休？还是没有想让沈知秋取代我？"
"我……"
"够了！"
爷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拄着拐杖走出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都给我滚出去！"
王桂花吓了一跳："爸，您别生气……"
"滚！"爷爷抬起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现在！立刻！"
王桂花和沈建业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堂屋里只剩我和爷爷。
爷爷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声粗重。
"爷爷。"我走过去扶他，"您别生气，身子要紧……"
"我不生气。"爷爷的声音发抖，"我只是……只是气我自己瞎了眼。"
他坐下来，拐杖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知夏。"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愧疚，"是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您别这么说……"
"我当年就不该把他们一家子接回大院。"爷爷的声音发哑，"可我心软，觉得都是一家人，不能看着他们在外头吃苦……"
他闭上眼，声音更低：
"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对你。"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爷爷，我没事。"
"你有事。"爷爷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受了多少委屈，爷爷都知道。"
"可爷爷老了，护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发红。
我的喉咙发紧，眼眶也热了起来。
"爷爷，您能护得住我。"我的声音发抖，"您还在，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爷爷抬手，颤巍巍地抚摸我的头："好孩子……好孩子……"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弯成一团。
"爷爷！"我急了，"您怎么了？"
爷爷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胸口……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去叫医生！"
我冲出门,喊住院子里的人："快！去叫医生！爷爷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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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得很快。
他给爷爷把了脉，看了看舌苔，又问了几句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爷子这是急火攻心。"医生收起药箱，"得好好养着，千万别再生气了。"
我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我守在爷爷床边。
爷爷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声很重。
"知夏。"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爷爷想立个遗嘱。"
我的心一紧："爷爷，您别乱说……"
"我没乱说。"爷爷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清明，"我心里有数。"
"我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眼眶一热："爷爷……"
"别哭。"爷爷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爷爷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之后，没人护着你。"
"所以我得趁还清醒，把东西交代清楚。"
他顿了顿：
"沈家的房子、存折、那些个票证——全都是你爸留下的。我死了之后，都归你。"
我摇头："爷爷，我不要这些……"
"你得要。"爷爷的语气很坚定，"你不要,王桂花他们就抢走了。"
"到时候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
"知夏，你记住——人活着，得有个根。房子就是你的根。"
"没了房子，你就是浮萍。"
我的眼泪掉下来："爷爷，您别说了……"
"我得说。"爷爷握紧我的手，"明天我就找人来，把遗嘱立好。"
"你在场作证，别让他们有机会做手脚。"
我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爷爷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知夏，你苦啊……"
"你爸妈都走得早，就剩爷爷这个糟老头子。"
"可爷爷也护不了你多久了。"
我摇头，声音发颤："爷爷，您能。您一定能。"
爷爷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傻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人都有那一天的。"
"爷爷只求你，好好活着。"
"别让那些人欺负了去。"
我点头，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
爷爷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前世爷爷也病倒过。
那时候王桂花一家子围着床，逼他把房子分给沈建业。
爷爷不肯，王桂花就哭闹，说沈建业伺候他多年，理应得房子。
最后爷爷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妥协。
遗嘱写下来的时候，我还在顾家被关着，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这一世——
我绝不会让前世的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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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桂花又来了。
她站在门外,拎着一袋苹果，笑得谄媚："知夏啊，我来看看老爷子……"
我堵在门口："不用。爷爷在休息。"
"我就看一眼……"
"不用。"我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爷爷说了，不想见你。"
王桂花的脸色变了："知夏，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我看着她，"白天你说的那些话，以为我忘了？"
王桂花被噎住。
"你现在最好离爷爷远一点。"我说，"否则——"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背后怎么盼着我被休的。"
王桂花的脸色青白交加，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爷爷要立遗嘱。
王桂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第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