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推荐当众作废
第九十章 推荐当众作废
礼堂里热气闷得人发晕,窗上全是白雾。
我站在门口,签到表还被那只手按着不放。
主持人咳了两声,拿话筒敲桌:“同志们,先坐下。今天开会,是把问题说清楚,不是吵架。”
中山装男人趁这句“别吵架”,又压低声推我:“你退后。”
我没退,抬眼看主持人:“通知点名我到场。请问我为什么不能签到?要是我没签上,回头通报写我拒不到会,算谁的?”
礼堂里一阵窃窃私语,桌后的小干事手指松了一下。
主持人皱眉:“让她签。”
中山装男人脸色一僵,还是把签到表推过来一寸。
我落笔很快,写下“沈知夏”三个字,字笔画硬,像钉在纸上。
刚签完,台上就传来一声带哭腔的“报告”。
沈知秋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被她攥得发皱。她先对着台上鞠了一躬,眼泪一下滚出来:“我不想占组织的便宜,可这份推荐,是组织给我的。我也不敢不接……”
那张纸被她举到胸前,像举着一块护身牌。
台下有人立刻叹气:“看人家,多懂事。”
也有人压着嗓子说:“她这份推荐不是一直在说要调整吗?今天就是来定的?”
主持人敲了敲桌:“沈知秋同志,先坐下。推荐名额调整表在这儿,我们按程序说。”
他拿起一张表,纸很薄,边角却盖着红章。批准栏只写了一个“周”字,后头的字被章压住,像故意留白。
我盯着那个“周”,心里发冷。
表格最上头写着“推荐名额调整表”,下面一栏栏:拟推荐人、调整意见、经办人。经办人那一栏我看见一个熟悉的“李”字,跟门口那块牌子一样。
沈知秋还在哭:“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昨晚她还被带走调查……要不是我一直替姐姐说话,大家都不知情……”
她一句话,把我推到台下所有人的眼前。
有人眼神变了。
有人直接开口:“沈知夏,你昨晚到底干啥了?怎么又闹到协查点去了?”
“你要是真没问题,为什么老被叫去谈?”
我没看他们,先看主持人:“议题写的是推荐名额调整和作风影响。那就把作风影响的依据拿出来。谁写的,谁盖章,谁经手,谁负责。”
主持人脸色沉了沉:“依据在后头,会读。”
“在读之前,我先问一句。”我抬起手,指向礼堂侧门那一排旁听的人,“昨晚逼我按承诺书的,是不是这两个人?”
人群一下静了。
侧门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穿棉大衣,一个戴红袖章。他们昨天在协查点的脸,我一眼就认得。
棉大衣男人眼皮一跳,嘴硬:“你少胡说。”
我盯着他:“你昨天右手按我肩,左手去掏我腰间。你要我交原件火柴盒。你敢不敢把你姓名、单位、经手人写在会议纪要里?”
主持人皱眉,拿话筒敲桌:“旁听的同志,把证件亮出来。别在会场里藏头露尾。”
棉大衣男人眼神一闪,手往兜里摸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只把下巴抬高:“我们是协查点的人,奉命旁听。”
“奉谁的命?”我盯着他,“奉命就更该把名字写出来。”
红袖章男人往前一步,想压我:“沈知夏同志,你现在是在会场闹事。”
“闹事?”我看着他,“你们半夜拿红章抢证人,白天拿承诺书逼手印,今天又拿推荐纸哭诉。你们不叫闹,我问一句姓名就叫闹?”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她说的承诺书是啥?”
“昨晚那事真有?”
沈知秋哭声一滞,立刻抬高嗓子:“姐姐,你别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扣。我拿推荐纸,是组织照顾,不是我抢的!”
我转向她:“我今天不扣你。我扣的是程序。推荐是组织照顾,那更该经得起写、经得起查。你敢不敢让主持人把推荐调整表的经手人念出来?敢不敢把周字后头那半截名字补全?”
主持人捏着那张表,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一张纸的问题,是一条线的问题。
中山装男人在台下咳了一声,像提醒主持人别说太多。
我听见有人小声骂:“又是周科长那边的口径吧。”
沈知秋脸色一白,哭得更狠:“你们都听到了吗?她就是嫉妒我!她见不得我有个名额!”
她想把话题拽回眼泪。
我不接,只把矛头继续往纸上扎:“我是不是嫉妒,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承诺书上写没写自愿两个字?是谁按着我手要我按?是谁说不按就加重处分?今天把人叫出来,当众对质。对得上,我认。对不上,推荐就别装成铁板钉钉。”
礼堂里嗡的一声,议论压不住了。
主持人脸色难看,拿话筒敲桌:“安静!安静!”
他刚想说话,台边有人递上一张纸条。
主持人扫了一眼,手指一紧,声音一下变硬:“推荐名额……暂缓。暂停推荐,重新核对材料。”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去。
沈知秋猛地抬头,脸上的泪还没干,眼里却一下窜出狠:“你凭什么暂停?!”
她冲下台就扑向主持人手里的那张表,伸手去抢。
纸角被她扯得“刺啦”一声,红章边缘一下翘起。
台下有人惊呼,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刮得满地乱响。
我看着那张被抢的表,心里只剩一个问题:
是谁递的纸条?谁一句话,就能让礼堂里当众宣布“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