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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灵脉断潮

“咔哒”又一声脆响从主阵地基下传来,刚稳住半刻的第二条外供灵脉输送纹路彻底崩碎,半座听潮峰的公用聚气阵瞬间全暗,低阶弟子怀里揣的聚气石、刚摘的聚气草瞬间失了莹光,变成了普通的碎石枯草。有刚入引息境的弟子正运转心法,灵气突然断供,哇的一口吐出血来,丹田像被针扎似的疼。站在盾阵最前面的林小禾指尖攥着刚愈合小半的宗籍牌,刚暖回来的牌面又冰得刺骨,他半个时辰前刚收到苍阙塞过来的竹纸条,上面写着“再闹就把你娘扔去喂寒潭兽”,字边沾着他娘缝衣服才用的青线。 交人派长老冯岐踩着冻得打滑的石阶跳上台,袍角沾着苍阙玄甲军送的玄铁令牌的光,指着祖印台的沈清岚破口大骂:“沈清岚!你为了包庇一个逆贼,要把全宗八千弟子的活路都断了吗?现在两条外供灵脉全废,丹房火灭了,月例库的灵米成了糙米,再过两刻主脉一断,我们都要成不能修炼的废人!西峰还扣着两千多宗眷,你再不交人,他们全都要被活埋!” 台下二十多个家眷被扣的低阶弟子脸瞬间白了,攥着刀柄的手不停发抖,阵脚晃了晃。阵脊上的祁无夜握着军令笑得阴冷,破阵雷车的引信已经烧了三分之一,赤红色的雷火映得他半边脸都是血光:“三息内交出许长安和玄铁证匣,本将立刻开灵脉、放宗眷,否则第三刻削籍令落,全宗除籍,鸡犬不留。” 沈清岚站在祖印台边,左腕的巡察影链还留着冰碴,体内的伞毒正顺着灵脉往丹田钻,手里的宗主令已经裂到了印心边缘,金乌印光暗得只剩一层薄红。她咬着牙把宗主令狠狠按进脚边的主脉灵源节点,金红色的印光顺着纹路往地基里灌,本来已经暗了大半的主脉纹路猛地亮了一瞬,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宗主令正中央的金乌印心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我以宗主令暂锁主脉灵源,还能稳一刻钟。”她的声音顺着扩音纹传遍全山,冷得像冰,“谁再敢提交人,按通敌论,当场斩立决。” 旧禁外围的乱石岗上,林策胳膊上的寒髓毒已经漫到了小臂,军装袖子被玄甲刀划得稀烂,怀里紧紧揣着十七页沾了血的暗令名册残页,另一只手扶着一瘸一拐的陈桂氏往气路节点跑。陈桂氏的裤脚被划了个大口子,脚踝还戴着断了半截的玄铁镣铐,手里死死攥着陈狗剩小时候戴的长命锁,边跑边抹眼泪:“我要给我儿作证,是苍阙的狗贼杀了他,还栽赃他偷内库,我老婆子就算死也要把这话递到案上!”石阿七蹲在半埋在土里的气路节点旁,手里攥着半块旧辖令,指尖渡着微薄的息补被震裂的纹路,嘴里叼的草棍都冻成了冰条,含糊不清地喊:“再给我半刻!气路一接通,旧禁的护证纹就能连到主阵,削籍令的寒气根本冲不进来!” 许长安靠在旧禁石门的护证纹旁,指尖按在承证位的纹路接口上,仅剩的三成厚息正顺着旧纹往主脉节点渡,帮沈清岚分摊锁脉的压力,指节冻得泛青。他抬眼扫过阵前动摇的弟子,又扫过跳脚的冯岐,突然扬声,声音顺着扩音纹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边:“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削籍令断灵脉,先切的是低阶弟子的公用丹房、月例库、聚气阵,长老们的私库、高阶修士的专属灵脉半分没动!这哪里是维护仙门秩序?是专门掐你们这些证人的命脉!他们怕你们作证,怕你们知道九转根本不是修炼门槛,是上界焊死的锁,怕你们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第九转,全是被苍阙偷了气路!” 他话音刚落,护山阵的光膜上瞬间浮出密密麻麻的留影:低阶丹房炸了的丹坯、月例库失了灵的灵米、苍阙塞给弟子的要挟纸条、甚至还有冯岐上个月偷偷跟苍阙使者交易私收灵石的画面,连他藏在袍角的玄铁令牌都拍得清清楚楚。冯岐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差点从石阶上摔下去。许长安抬手把这些留影全部顺着旧纹送进玄铁证匣的夹层,淡声报入案名录:“苍阙断供害命、胁迫宗眷、贿赂宗门长老、私锁修士气脉,全部并入旧辖甲字第一案,永世存档。” 阵前本来动摇的弟子瞬间炸了,刚才还攥着要挟纸条的几个弟子直接把纸条撕得粉碎,举着刀喊:“护证!护宗!不能让我爹娘白死!”晃了晃的盾阵重新扎稳,连几个本来跟着冯岐喊交人的低阶执事都悄悄退到了护证队的队伍里。 沈清岚锁着主脉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催林策加快,就听见主阵下又传来“咔哒”一声震响,第三条外供灵脉彻底崩碎,主脉的金红色光晃了三晃,她手里的宗主令印心的裂纹又宽了一分,连金乌印的鸟头都裂了个小缝。她咬着牙把压在丹田的灵气全部渡进宗主令,晃荡的主脉光重新稳了下来,她抬声喊:“还剩一刻钟!林策带证人进旧禁,石阿七加快通气路!” 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看着本来要散的人心又被许长安几句话稳了,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来。他侧头扫过被督战队架着的陆铮,陆铮后颈的淡金剪纹露在盔甲外面,卡了七年的第九转瓶颈正涨得发疼,额角青筋直跳,刚才许长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祁无夜突然笑了,抬脚狠狠踹在陆铮的后膝上,陆铮噗通一声跪在冰面上,督战队的淬毒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划破了一层油皮,血珠顺着淡金剪纹往下流。 “陆校尉,你在苍阙当兵十二年,卡第九转七年,是老人了。”祁无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点了点旧禁石门的方向,第二波三十枚破阵雷的引信已经烧到了根部,赤红色的雷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杀意,“现在给你个机会,带十个死士冲进去,把许长安的头提出来,我亲自给你解第九转的锁,记你首功。你要是不去,现在就按临阵通敌,当场斩了,扔去喂寒潭兽。” 督战队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陆铮后颈的血已经流到了盔甲缝里,他盯着旧禁石门边露出来的许长安的半片青布衣角,攥着佩刀的手指节泛白,慢慢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