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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证人不跪

黑蓝色影链缠上赵小六脚踝的瞬间,刺骨的冷意不是往皮肉里钻,是直接钉进了魂根。他本就站得腿软,膝盖猛地往下一弯,骨缝里爆出咔哒的脆响,疼得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怀里死死抱着的玄铁证匣撞到胸口,闷响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跪!”祁无夜的声音顺着风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巡察影问叩心,敢说半句假话,当场抽走你三魂七魄,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劝你从实招来——那所谓的第十缕气,是不是许长安用邪术伪造异象,蛊惑你们这群低阶弟子造谣生事?认了,我保你全家活命。” 周石攥着玄铁刻刀的指节捏得发白,嘶声喊:“别乱说话!这是影问的叩心压,不是苍阙的私刑!证词有半分漏洞,影链直接扣命息,谁都救不了你!”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悬在半空的半睁眼影章根本没有实体,落下来的影链也不是玄铁打造,是纯粹的规则显化——只要答话沾一点虚,或者有半分被蛊惑的痕迹,立刻就会被抽干命息,连灰都剩不下。赵小六感觉那股冷压还在往膝盖上压,裤脚已经结了薄冰,膝盖离青石板只剩半寸,咔哒的响声越来越密,冷汗混着眼泪砸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张了张嘴,刚要下意识喊冤,耳边忽然传来许长安的声音,裹着极淡的厚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稳得像扎了根:“别喊冤,别骂街,别说半句没亲眼见的话。你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多一个字都别讲。” 赵小六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漫进嘴里,把到了嘴边的喊冤咽了回去。他死死攥着证匣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拼尽全身力气撑着膝盖,没让自己跪下去:“我……我只说我看见的。”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是影问的问话:“你所见第十缕气,从何而来?” “我在内库阵眼台修九转,被阵纹反咬晕过去之前,丹田冒了第十缕气,刚冒头,就被一道淡金剪纹剪断了。”赵小六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全是他亲眼见的事实。 他话音刚落,站在祁无夜身边的苍阙文吏立刻跳了出来,青袍袖口扫过手里的文卷,尖声抓着词缝发难:“荒谬!九转之法定于万年前,从来只有九缕气,你一个引息境的低阶弟子,怎么认得那是第十缕气?是不是许长安提前教你背好的证词,故意造谣乱法?” 这话刚落,压在赵小六膝盖上的冷压瞬间重了三倍,他膝盖猛地往下一沉,差点直接砸在石板上,腿骨的脆响听得人牙酸。影链上已经浮起了淡金色的剪纹,和证匣上的旧纹一模一样——只要他答得有半分犹豫,立刻就会被扣走命息。 赵小六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按着许长安教的,只说事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我修了三年九转,每次引气都是九缕,那天多了一缕,我认得。没人教我,我自己看见的。” “荒唐!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亲眼见?你怎么证明不是你走火入魔产生的幻觉?”祁无夜往前踏了一步,声音裹着灵力压过来,“我看你就是受许长安蛊惑,故意捏造异象,祸乱听潮!” 影问的冷压又重了一分,赵小六的膝盖已经碰到了青石板的凉意,怀里的玄铁证匣刚好贴在他腿边,匣面的淡金旧纹忽然亮了一瞬,把缠在他脚踝的影链弹开了半寸,冷压瞬间松了一丝。 许长安就在这时动了。 他掌心的阵眼碎石先抛了出去,那半块带着内库阵纹的灰石头浮在半空,表面还留着当时剪断第十缕气的淡金剪纹残痕,在冷光下亮得刺眼。紧接着他又摸出一枚温玉片,指尖送进一丝厚息,玉片立刻投出半丈高的光影——正是当时内库阵眼台的留影,画面里赵小六丹田处确实冒出了第十缕淡白色的气,刚冒头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淡金剪纹剪断,周围站着的十七名内库弟子和周石都看得清清楚楚,连当时的惊呼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口供对证物,证物对场域留影,场域留影对当时在场十七人的证词。”许长安的声音不大,却裹着厚息压过了所有嘈杂,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阵眼碎石是当时剪断气的旧纹载体,留影玉是周石当天守阵时特意录下的,十七人的证词都封在玄铁证匣里,没有一句虚言,也没有半分蛊惑的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祁无夜和那名苍阙文吏,冷声道:“要挑证词的漏洞,先挑证物的漏洞。” 悬在半空的影章亮了一下,压在赵小六膝盖上的冷压瞬间退了大半,缠在他脚踝的影链也松了开来。赵小六撑着地面缓了半天,才慢慢站了起来,腿还在抖,却实实在在没有跪下去。 全场静了半息。 护证弟子那边先爆出低低的欢呼声,交人派的冯岐等人脸色灰败,攥着交人文契的手松了又紧。祁无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以为影问一出,赵小六这种低阶弟子肯定吓得乱说话,随便抓个词缝就能把证词定成妖言,直接坐实许长安乱法的罪名,没想到许长安居然把证据链做的这么死,连影问的规则都挑不出错。 他刚要抬手让玄甲军动手,悬在阵穹的半睁眼影章忽然又亮了,冷光比刚才还要刺目,所有人的魂根都跟着一紧。 黑蓝色的影符带着破风的锐响,没有再砸向赵小六,反而直直射向站在赵小六身后的张禾,重重砸在他脚边,石屑溅了他一脸。几乎同时,两道影链从半空垂落,直接缠上了张禾还带着伤的左肩,冷劲渗进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手里攥着的锁纹拓板“啪嗒”掉在了地上。 冰冷的规则之声再次响在所有人脑海里,比刚才审问赵小六时冷了十倍: 【传播乱法者张禾,出列,自证未煽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