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旧纹自证
黑蓝色影链拽得张禾往前趔趄半步,左肩未愈的伤口被冷劲扯得裂开,黑红色的血顺着链身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血花。交人派的冯岐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攥着皱成一团的交人文契,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尖得破了音:“就是她!半个月跑遍外门、杂役院,给两百多低阶弟子塞锁纹拓板,传什么‘九转是锁不是门’的妖言!现在影章定了传播乱法的罪,所有盖了护证印的弟子全要连坐!西峰囚室的家眷一个都活不成!” 旁边的刘长老紧跟着扑过来,指着张禾的鼻子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低阶弟子懂什么修炼?分明是你和许长安蛊惑他们闹事!你自己死也就算了,凭什么拉全宗陪葬?我劝你赶紧认了煽动的罪,求影章开恩,还能换家眷一条活路!” 几个交人派的执事顺势就要上来押人,护证弟子立刻拔剑挡在张禾身前,两拨人剑拔弩张,雪粒子落在剑锋上,瞬间被刃气震成碎末。张禾咬着牙把左肩的影链拽得哗哗响,额头上疼得冒冷汗,却半句软话都没说:“我没煽!他们自己运息到第九转就卡壳,半个月里三十多个人运息冲关被震得吐血,你们长老院不管,现在倒来怪我说实话?” “荒谬!九转法定了万万年,从来只有资质不够冲不开关,哪有什么锁?”祁无夜站在西峰副阵门边冷笑,玄甲肩甲的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既然你说不是煽动,那就当场验!我给你机会,叫你说的那些‘卡壳’的弟子出来运息,要是真有什么锁,我当场给听潮赔罪;要是没有——”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腰间的佩剑,声音冷得像冰,“张禾斩首示众,所有护证弟子同罪,西峰囚室的家眷全部送矿场做奴。” 话音刚落,十几名低阶弟子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刚要开口说“我来试”,许长安已经抬手拦住了他们。他掌心的阵眼碎石还留着淡金剪纹的余温,声音裹着厚息压过所有嘈杂:“别乱冲第十缕气,剪纹会直接碎魂根,死人。要证据,不用拿命换。” 他走到祖印台侧边的凹槽边,那是护山阵和祖印连通的旧纹节点,几千年来没人动过,缝里积着厚厚的石屑。许长安指尖运起一丝厚息,把掌心的阵眼碎石稳稳嵌进凹槽里,淡灰色的护山阵旧纹立刻像活了一样,顺着凹槽爬到祖印台的台面上,交织成半丈宽的圆形阵纹,连嵌在石里的千年铁筋都泛出了淡光。 “不用冲关,只要运息到第九转的边缘,停住就行。”许长安抬手指向阵纹,先点了站在最外圈的杂役弟子陈狗剩,“你先来。” 陈狗剩左胳膊的伤还缠着粗布,咬着牙走到阵纹边,把没受伤的右手按在冰凉的石面上,按平时修炼的法子运息,刚爬到第九转的顶,还没来得及往上冲,圆阵上“啪”得跳出一道淡金剪纹,正正压在他气机涌出的丹田位置,他胳膊一麻,刚提起来的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连退三步才站稳,脸白了半分,却半点伤都没受。 “下一个。” 第二个上去的是刚入门半年的小弟子,根骨极差,修了半年才到引息三层,他按着手运息半天,刚摸到第九转的边,一模一样的淡金剪纹跳出来,“啪”得压散了他的气。 第三个、第四个……从引息三层的杂役,到引息八层的内门弟子,从修了十年的老弟子,到刚入门的新弟子,二十个根骨、修为、修炼进度全不一样的人,挨个上去试,没有一个例外——只要运息到第九转边缘,立刻会被淡金剪纹压住气机,连剪纹出现的位置都半分不差。最后许长安让人押了个刚才被抓的苍阙杂役弟子上去,那孩子脸都吓白了,战战兢兢按着手运息,刚到第九转,淡金剪纹照样跳了出来,压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静。 冯岐手里的交人文契“啪嗒”掉在地上,风一吹翻了好几页,上面的签名被雪打湿,晕开一片模糊的墨痕。连交人派的长老都看傻了——总不能是二十个不同根骨的人,还有苍阙自己的弟子,全被许长安蛊惑了吧? “邪术!这是邪术!”祁无夜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猛地抬手,指着祖印台上的圆阵厉声喝骂,“你许长安私自在祖印台设下邪阵,故意诱导弟子气机紊乱,欺瞒巡察!听潮私藏邪阵,传播逆法,罪加一等!立刻封掉祖印台,拆毁邪阵,所有证物全部上缴苍阙销毁!”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玄甲军立刻动了,人人手里攥着玄铁撬棍,就要往祖印台冲。护证弟子立刻拔剑挡在台阶前,两拨人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瞬间响成一片,雪粒子被剑气搅得漫天乱飞。 祁无夜站在阵脊边,抬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九枚漆黑的封阵钉,每枚钉都有半尺长,钉身刻着苍阙的金乌纹,泛着刺骨的冷光——这是苍阙专门用来封古阵阵脉的重器,一钉下去就能断半条阵脊的气脉,九钉齐下,整座听潮护山阵都会彻底废掉。 他捏着最上面的第一枚封阵钉,灵力灌注下去,钉身瞬间亮起刺目的金乌纹,他猛地抬手,狠狠钉进了主峰阵脊的石缝里。 咔—— 一声闷得像打雷的脆响,整座主峰都震了一下,护山阵的光膜瞬间暗了三分,悬在阵穹的巡察影章晃了晃,祖印台上的淡灰旧纹像被掐了气源,当场就暗了下去,连玄铁证匣表面的淡金剪纹都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