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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护证为宗

西峰副阵门洞开的瞬间,冷风先灌进主峰。

紧接着,是玄甲踏地的声音。

第一队苍阙玄甲军从副阵门踏入听潮阵内,甲叶撞得发冷。护证弟子本能后退半步,赵小六怀里的玄铁证匣撞到胸口,发出一声闷响。张禾肩伤未好,手里的短剑抖得厉害,却还是站在台阶前。

冯岐那边有人趁势喊:“交许长安!保宗门!”

声音一出,交人派立刻跟上。

“玄甲都进来了,还护什么证?”

“宗主,真要让全宗陪葬吗?”

“把许长安和证匣交出去,雷车就停!”

沈清岚站在祖印台上,手里的宗主令裂到令尾,半截墨色穗子断在指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等她给最后一句话。

玄甲军却没有等。

为首校尉抬手,身后十余名玄甲分成两路,一路直扑赵小六和张禾,一路绕向证匣。刀没砍向人群要害,扣锁先从袖中滑了出来。

他们不是来清场。

是来夺证。

林策横剑挡在赵小六身前,被第一名玄甲一撞,整个人退了三步。石阿七抡起旧钟锤砸向对方膝弯,却被甲片震得虎口开裂。

护证弟子被逼得往祖印台退。

石栓站在最前面,缺口短剑几乎握不住。眼看一名玄甲伸手抓向证匣,他脸色白得厉害,还是咬牙扑上去。

“别碰匣子!”

玄甲校尉一脚把他踹开。

石栓摔在台阶上,嘴里吐出血,却还想爬起来。

许长安就在这时抬手。

他一直站在祖印台侧后的旧阵纹旁,掌心按着那块阵眼碎石。第十七章入匣的战中验锁记录、第十八章影链显纹的拓纸,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玄铁证匣里。

他没有冲向玄甲军。

他把厚息送进脚下裂开的护山阵纹。

主峰阵幕本已被破阵雷车和巡察影链压得满是裂痕,这些裂痕平时是弱点,现在却成了最薄的光面。许长安的厚息顺着裂纹铺开,像一层很淡的水,把西峰副阵门到祖印台的路线全连起来。

玄甲军第三步落下。

阵眼碎石上的淡金旧纹亮了一下。

最前面的玄甲校尉手腕猛地一僵。

不是许长安按住了他。

是他自己九转法推到尽头时,那道早就藏在脉门里的灰线被阵纹照了出来。灰线顺着甲缝浮上来,被护山阵裂开的光面放大,投到主峰阵幕上。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圈细细的锁纹,从苍阙玄甲的手腕爬向肩甲,正好卡在第九转尽头。

第二名玄甲也亮了。

第三名、第四名。

他们每往前一步,自己的气机就撞一次旧锁。许长安没有用阵杀他们,只把他们身上的锁纹借阵幕照出来。那些淡金剪纹在主峰上方一条条铺开,和证匣里保存的赵小六验气记录、玄甲校尉战中记录、影链显纹拓纸,全都对得上。

周石嘶声道:“记录!”

赵小六死死抱着证匣,抬头看着阵幕,眼泪一下涌出来:“他们身上也有。”

张禾举起拓板,手还在抖:“不是听潮弟子才有。”

交人派的喊声停了。

冯岐脸色发灰。

他可以说低阶弟子受蛊惑,可以说许长安伪造证据,可现在踏入阵内的是苍阙玄甲军。他们身上的锁纹被自己的气机一步步照出来,没人碰他们丹田,没人逼他们认罪。

玄甲校尉也意识到不对。

他刚想强行冲过那道阵纹,脉门灰线忽然收紧,整条右臂一麻。手里的扣锁“当啷”掉在地上。

许长安看着他:“再走一步,右臂废。”

校尉抬头看了一眼阵幕上自己的锁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祁无夜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来:“退什么?夺证!”

校尉咬牙,再踏半步。

灰线猛地收紧。

他闷哼一声跪下,右臂甲片一片片爆开,却没有死。

许长安收回半寸厚息。

其余玄甲军立刻后撤。他们不是不想夺证,而是不敢让自己的锁纹继续被投在阵幕上。第一队玄甲退到副阵门边,刀还在手里,却再没有人敢往祖印台前踏第四步。

第一波夺证,被逼退了。

不是靠杀人。

是靠让所有人都看见,旧法锁在敌我身上都成立。

沈清岚从祖印台上走下来。

她脸色苍白,宗主令裂纹深得几乎要断开。可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到护证册前,把宗主令按在第一页。

“听潮古宗宗主令。”

她声音不高,却把广场上所有杂声压下去。

“今日起,旧法证匣、证人、战中验锁记录、影链显纹记录,列为本宗一级护证案。听潮古宗护证,不私交许长安,不私交赵小六、张禾,不私交玄铁证匣。”

她看向那些刚才还在摇摆的长老。

“愿护证者,今日盖印。愿交人者,名字已经在交人文契上。两边都留案,不许再装不知道。”

周石第一个盖下内库封印。

林策盖下后山旧印。

石阿七没有印,便按了血指印。赵小六、张禾、石栓、李嵩,还有刚才站到祖印台前的护证弟子,一个接一个在护证册上留下名字。

几名中立长老迟疑许久,也终于上前。

他们盖印时,手仍在抖。

但印落下去了。

护证册被玄铁夹页封住,放入祖印台内格。沈清岚把祖印压在内格上,裂纹宗主令则横放在护证册封面。

这一刻,护证不再只是许长安一个人的主张。

它成了听潮古宗写进案卷里的选择。

祁无夜没有再笑。

巡察影链忽然收回半空。

问罪符背面的巡察影章缓缓升起,冷黑光芒铺过整座护山阵。没有人影出现,也没有声音传来,只有那枚半睁眼形的影章悬在主峰上方,像从极远处看了听潮古宗一眼。

阵幕上的淡金锁纹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影光落下。

一笔。

一划。

护山阵最高处,被巡察影章写下两个冷硬大字。

听潮。

字成的瞬间,整座山门都冷了一下。

周石抬头看着那两个字,声音发哑:“这是……标宗。”

沈清岚没有说话。

许长安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巡察影章已经不再只点许长安一个人。

从这一刻起,听潮古宗整座宗门,都被标成了待巡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