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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封阵钉落

咔的脆响还在主峰地底滚着,赵小六怀里揣着的半块记录玉片先猛地一烫,紧跟着就暗成了一块死灰石头,他攥着晃了三四下,连半点亮光都挤不出来。旁边周石手里攥的二十张锁纹拓本“哗啦”卷了边,上面刚拓下来的淡金剪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灰印,指尖一蹭就掉了满手石粉。 最前面挡着玄甲军的石阿七闷哼一声,左肩被玄铁撬棍扫出半尺长的口子,血溅在祖印台的青石板上,刚落下就被封阵钉散出来的冷气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玄甲军的铁靴踩得台阶咚咚响,眼看着就要冲到祖印台的第一阶,护证弟子的长剑和玄甲撞出漫天火星,雪粒子混着血沫子乱飞。 “是苍阙制式封阵钉!”周石的声音都劈了,他扑到阵脊边往下看,那枚半尺长的黑钉已经钉进去了三分之二,钉身的金乌纹亮得刺目,“专门用来封古阵阵脉的重器,一钉落就缝死半条阵脊的气路,阵内所有留影、证物的气机反应全被压灭,护山阵显不了影,我们攒的所有验气记录全废了!” 沈清岚站在祖印台边,握着宗主令的指节捏得发白,刚要提气往阵脊那边冲,喉咙里先甜了一下,一口黑血咳在裂纹遍布的宗主令上,又添了一道新的碎纹。林策伸手要扶她,被她猛地甩开,她左肩的伞毒还在往外渗冷意,声音却稳得像钉在地上:“我去拔钉,证据不能就这么没了。” “别碰。”许长安伸手按在她的肩头上,一丝温厚的息顺着她的肩井穴渡进去,把翻涌的毒气压下去三分,“封阵钉走的是锁路不是断路,现在硬拔,钉里锁着的气会顺着阵脊炸,整座祖印台都得塌,护证案的现场连灰都剩不下。” 沈清岚的眉头皱得死紧,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宗主令,裂纹已经爬到了令首的金乌印上,再硬扛一次冲击,这枚传承了三千年的宗主令就得彻底碎成渣。玄甲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两名护证弟子已经被撬棍砸得倒飞出去,撞在祖印台的石柱上,吐出来的血溅在玄铁证匣上,瞬间被冻成了冰。 许长安没看冲过来的玄甲军,他走到祖印台嵌着阵眼碎石的凹槽边,掌心按在冰凉的石面上,厚得像沉铅的息顺着祖印台的旧纹往阵脊的方向漫过去。他的息没有任何攻击性,却重得离谱,所过之处,被封阵钉压暗的旧纹一点点亮了起来,像被人掐断的线又重新接了起来,连玄铁证匣表面的淡金剪纹都晃了晃,重新透出一点微光。 祁无夜站在阵脊的另一端,看见许长安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抬手往封阵钉的钉尾灌了一道灵力,金乌纹的光瞬间暴涨,刚亮起来的旧纹又暗了下去,阵脊的石缝里往外蹦出细碎的石子,震得整个祖印台都在晃。“垂死挣扎。”祁无夜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引息境的废徒,能扛得住苍阙封阵钉的锁气?” 许长安没理他,他的息顺着旧纹摸到了封阵钉的钉尖,那地方裹着一层极薄的淡金剪纹,和之前剪断第十缕气的剪纹一模一样——果然,封阵钉根本不是来封什么邪阵的,是专门来压这些剪纹痕迹的。他指尖的厚息又加了三分,像挤海绵一样往钉身的缝隙里钻,封阵钉的金乌纹被厚息压得明暗不定,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封的不是邪阵,是证据。”许长安的声音裹着厚息压过所有嘈杂,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话音刚落,封阵钉的金乌纹缝隙里先漏出一点淡金的光,紧跟着是二十道淡白色的气机残影,正是刚才二十名弟子验气时留下的气痕,连陈狗剩胳膊上缠着的粗布影子都看得清清楚楚。再然后,一道灰布衣角的残影晃了一下,那是刚才被押上来的苍阙杂役弟子的衣角,最后,半缕被剪断的第十缕气的淡白影子从钉缝里飘了出来,刚冒头就被一道淡金剪纹剪断,和之前留影玉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全场死一般的静。 冲在最前面的玄甲军都停了动作,护证弟子的剑还举在半空,连风都好像停了。冯岐手里攥着的交人文契“啪嗒”掉在地上,他看着封阵钉里飘出来的残影,脸白得像纸,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封的是证据……不是邪阵……” 交人派的几个长老也傻了,他们本来以为祁无夜是来清邪阵保听潮的,现在才看明白,苍阙是要把所有能证明九转是锁的痕迹全抹干净,连他们这些签了交人文契的,到最后估计也得被当成乱法余党灭口。 祁无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以为第一枚封阵钉落下去,就能把所有证据全封死,直接坐实许长安私设邪阵的罪名,到时候玄甲军冲上去杀光护证弟子,一把火烧了祖印台,死无对证,没想到许长安居然能凭着厚息把钉里锁着的痕迹逼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了他的目的。 “找死。”祁无夜咬着牙骂了一句,他抬手从储物戒里摸出第二枚封阵钉,灵力灌注之下,钉身的金乌纹亮得能晃瞎人的眼,他猛地抬手把钉抛向半空,云隘山门外的破阵雷车同时发出轰鸣,一道白光撞在封阵钉的尾部,把钉的速度催到了极致。 黑蓝色的钉身带着刺耳的锐响,顺着风直飞祖印台,钉尖泛着冷得刺骨的光,正正对着沈清岚手里攥着的那枚裂纹遍布的宗主祖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