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宗主问罪
黑蓝色的冷字刚在护山阵光膜上钉稳,刺骨的寒气就顺着光膜扫到沈清岚脸上,她肩头上伞毒留下的旧疤瞬间像被冰针扎穿,疼得她指尖猛地缩了一下。玄甲军的铁靴同时踏前三步,合阵的气机压得广场上的雪粒子都浮不起来,交人派的冯岐最先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皱成一团的交人文契,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破布:“沈宗主!巡察都问到你头上了!你可不能连累全宗啊!” 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笑得猖狂,他指尖点着光膜上的字,声音裹着灵力压过全场:“都听见没有?巡察明察秋毫!之前的护证案根本不是什么听潮宗门决议,就是你沈清岚私护逆徒许长安,私藏逆法证据的私罪!现在把祖印、证匣交出来,认下私罪,我还能替你向巡察求情,不牵连其他听潮弟子!” 他话音刚落,护山阵光膜上的冷字又往下跳了三行,一笔一划都像冰碴子刻出来的,扎得所有人眼睛生疼:“问宗主沈清岚:是否私授逆徒许长安代管祖印?是否未经长老会公议,私立一级护证案庇护逆证?是否以祖印威压宗意,阻扰巡察锁拿人证?” 交人派的几个长老瞬间炸了锅,之前被苍阙拿家眷要挟的几名执事直接跪了下来,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宗主!那护证案我们根本没同意啊!是你拿着宗主令强压的!你可不能把全宗都拖进逆罪的泥坑里啊!”“沈清岚!你要是敢私揽罪名连累我们,我们做鬼也不放过你!” 护证弟子的脸瞬间白了,赵小六抱着玄铁证匣的手浸出冷汗,连指节都泛了白。他们都清楚,一旦护证案被打成沈清岚的个人私罪,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所有护证的弟子都会被打成沈清岚的私党,连带着旧法锁的证据也会被当成私造的假货一把火烧光。 沈清岚站在祖印台边,握着裂纹遍布的宗主令,半分没退。她抬手抹掉嘴角溢出来的黑血,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石柱:“听潮宗规第三十七条:附属宗门遇外敌逼宫、宗印将失时,宗主有临机专断之权,一切政令无需长老会公议,即刻生效。” 她翻手取出卷成筒的护证入案册,抖开时纸页哗哗作响,册页上除了两百一十七名护证弟子的血手印,还有周石等七名守阵长老、三名内库执事的朱砂印,最后一页正中盖着祖印的金乌纹,印泥还带着半干的痕迹:“韩烬勾连苍阙逼宫那日,我当众宣布许长安代持祖印,在场千人见证,留影玉早已录入宗卷,不是私授。护证案立项当日,共十二名在职长老盖印认可,占长老会七成,符合宗规流程,不是私立。我以祖印护的是听潮三千年传承,是弟子们的活路,不是压宗意。” 许长安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替她接话,只是掌心按在玄铁证匣的铜锁上,一丝厚得像沉铅的息渡进去,铜锁咔哒一声弹开第三层。里面的留影玉自动亮起,投射出半空中的光幕:韩烬持剑逼沈清岚交祖印的画面、沈清岚当众宣告许长安代持祖印的画面、周石等长老挨个在护证入案册上盖印的画面,连冯岐当时缩在人群里不敢抬头、犹豫半天没敢盖印的镜头都清清楚楚。 “所有流程证据,皆在此处,可当众核验。”许长安的声音裹着厚息压过嘈杂,说完就收了手,侧身站到宗主令旁,一股无形的厚重气机挡住了所有从玄甲军方向压过来的灵力流,把裂纹遍布的宗主令护在中间,半分不让外界气息碰损令身。 祁无夜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以为沈清岚重伤之下根本没来得及走流程,正好借巡察第二问把护证案打成她的私罪,连带着抹掉所有旧法证据,没想到她居然把每一步都走得严丝合缝,连留影证据都提前存进了证匣。他咬着牙刚要喊“这些都是你们提前串供伪造的假证”,悬在阵穹的巡察影章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冷光,直接扫过半空中的留影光幕,亮着的留影玉瞬间暗成了死灰色,连半点亮光都挤不出来。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巡察根本不想看证据,只想定沈清岚的罪。 护山阵光膜上的旧字被冷光扫掉,新的一行字慢慢浮出来,比之前的所有字迹都要冷硬:“供词不纳,宗规不抵巡察令。宗主私罪需连坐证人佐证。” 沈清岚握着宗主令的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来。她从来没想过,苍阙辖下的巡察居然会明目张胆到连流程证据都不看,直接就把罪名钉死在她头上。 祁无夜愣了一瞬,随即狂笑起来,他抬手指着沈清岚身后的许长安,声音震得整个广场的青石板都在嗡嗡响:“听见没有?巡察要连坐证人!许长安是你亲自指定的代印人,是逆证的首恶,正好当这个连坐证人!把他交出来,你还能留个全尸,不然等三息过了,全宗都给你陪葬!” 玄甲军的铁靴又往前踏了五步,最前排的士兵已经把玄铁撬棍举了起来,云隘山门外的破阵雷车炮口亮得刺眼,第三道破阵雷已经蓄势待发。交人派的人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喊“交许长安!交证人!”,几个被家眷要挟的执事甚至想冲上来拽沈清岚的胳膊,被护证弟子挥剑挡了回去,两边剑刃相撞溅出漫天火星,血溅当场只在顷刻。 就在这时,护山阵光膜上的冷字又跳了一行,带着刺骨的寒气砸在所有人头顶:“限三息,交出一名宗主连坐证人。三息不交,护山阵即刻解封,玄甲军入阵清场,全宗同罪。” 黑蓝色的巡察影链瞬间从阵穹落下来,咔哒一声缠上沈清岚的左手手腕,寒气顺着经脉直钻丹田,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手里的宗主令差点掉在地上。许长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一丝厚息渡进去压下翻涌的毒势,他掌心攥着的阵眼碎石已经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剪纹在石面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