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宗令压印
“一息。” 祁无夜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砸在广场上的瞬间,玄甲军的合阵气机又往上压了三成,缠在沈清岚腕上的影链收得更紧,寒气顺着经脉往丹田钻,她指尖的宗主令已经凉得像块冰,裂纹顺着令身往金乌印的方向爬,咔哒的脆响连站在最近的许长安都听得清清楚楚。 交人派的冯岐已经急得跳脚,举着皱成一团的交人文契往前冲,被护证弟子的剑刃挡在三步外,他扯着嗓子喊:“沈清岚!你不要命我们还要!三息一到全宗都得死!你赶紧把许长安交出去啊!” 他话音刚落,苍阙阵营里忽然飞出一卷泛着冷光的羊皮卷,“啪”的一声贴在护山阵的光膜上,卷页自动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瞬间铺满了半张阵幕——正是西峰地下囚室的家眷名册。最上面标着“陈狗剩之母陈桂氏”“李执事之父李寿山”“赵小六之妹赵丫”,连刚满三个月的“张禾幼弟张石头”都赫然在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苍阙玄甲的押解编号,透着刺骨的寒意。 “忘了告诉你们,”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笑得猖狂,指尖点着阵幕上的名册,“这些家眷现在全在我苍阙手里,你们每多拖一息,我就斩一个,斩到你们交人为止。要么交许长安,要么交赵小六、张禾那两个乱法证人,选一个吧。” 交人派的人瞬间炸了锅,几个家里有亲眷在西峰囚室的执事直接瘫在地上,哭着喊“交证人!换家人回来!”,连护证弟子里都有几人脸色发白,攥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们入宗时家眷就迁到了西峰居住,现在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苍阙手里,换谁都稳不住心神。冯岐趁机煽动,举着交人文契冲周围的长老喊:“大家都看到了!护证护的是他们几个人的名声,赔的是我们全家的命!现在只要交两个外门弟子,就能换回家眷,还能保全宗平安,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我不同意!”赵小六抱着玄铁证匣往前站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我妹妹在囚室里我也急,但我们要是交了证,苍阙不仅会杀我们,还会杀所有知道旧法锁的人!到时候全宗谁都活不了!” “你个外门贱种懂个屁!”冯岐吐了口唾沫,挥着胳膊就要冲上去抢人,“你的命能比得上我家三代人的命?我今天先把你绑了送出去换我爹娘!” 护证弟子立刻举剑挡在赵小六身前,两边剑刃相撞,溅出刺眼的火星,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只要有人再动一下,立刻就是全宗内乱的局面。 沈清岚腕上的影链又收了一寸,她闷哼一声,咬着牙把手里的宗主令举了起来,裂纹遍布的令身上金乌印忽然亮了起来,暖金色的光裹着她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听潮立宗三千年,从来没有用弟子换活路的规矩。” 她一步踏到祖印台的边缘,把宗主令重重按在台面上的青石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金乌印的光顺着石面漫开,在护证入案册的封面上落下了一道清晰的压印:“所有入册证人,皆是听潮宗卷认可的护证人员,从来不是换命的筹码。任何人敢以家眷为要挟,私绑证人送予苍阙,一律按叛宗论处,当场格杀。” 她话音刚落,宗主令上忽然又传来一声脆响,一道新的裂纹从令尾一直延伸到金乌印的边缘,只差半寸就要裂到印面。沈清岚喉间一甜,一口黑血喷在令身上,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祖印台上,许长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一丝温厚的息顺着经脉渡进去,压下翻涌的伞毒。 祁无夜见状笑得更猖狂:“沈清岚你硬气什么?你那破宗主令都快碎了!还摆什么宗主的架子?我数到二,你再不交人,我先斩赵小六的妹妹!” “二息。” 冰冷的倒计时声从阵穹的巡察影章里传出来,光膜上的家眷名册忽然亮了起来,赵丫的名字下面浮起了一道红色的倒计时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交人派的人彻底慌了,冯岐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周围的长老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各位长老!你们醒醒啊!再不交人就出人命了!” 许长安扶着沈清岚站定,掌心攥着的阵眼碎石忽然亮了起来,他抬手把碎石往护山阵的光膜上一贴,厚得像沉铅的息顺着石面漫开,阵幕上瞬间跳出了一段清晰的留影:西峰地下囚室的门口,站着两排苍阙玄甲军,囚室的锁纹是苍阙制式的淡金剪纹,和之前封阵钉上的锁纹一模一样,几个交人派的执事正拿着钥匙开囚室的门,把家眷往玄甲军的囚车上押,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清账的韩烈亲信周通。 “宗盟律第十一条,”许长安的声音裹着厚息压过全场,没有半分情绪波动,“附属宗门眷,非谋逆大罪,上界不得私押、私审、私刑。苍阙买通听潮内奸,劫走西峰家眷,本身就违了宗盟律,该拿人赔罪的是苍阙,不是我们。” 他话音刚落,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沉闷的钟响,是护证弟子敲响了后山旧钟,林策举着半块从西峰副阵门撬下来的封条跑了过来,封条上盖着韩烈和苍阙的双印,正是他们当初打开副阵门放玄甲军入阵劫家眷的证据。周石也举着一叠拓本跑过来,上面是西峰囚室的锁纹拓印,和苍阙封阵钉的锁纹完全重合,证据链摆得明明白白。 交人派的几个长老瞬间没了声音,他们本来就是被家眷要挟才跟着冯岐喊交人,现在清楚了是苍阙和内奸勾结劫走的家眷,要是真交了证人,苍阙拿到证据毁了旧法锁的痕迹,到时候不仅家眷活不了,他们还要背上通敌叛宗的罪名。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冯岐摇了摇头:“家眷的事我们找苍阙要说法,证人不能交,证匣更不能给。” 冯岐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许长安居然把苍阙劫家眷的证据都提前找好了,他手里的交人文契“啪”的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祁无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以为拿家眷要挟就能逼得听潮内乱,乖乖交出证人和证匣,没想到许长安反手就把苍阙违律的证据摆到了明面上,反而拆了他的局。 “好,好得很。”祁无夜咬着牙,指尖的灵力亮得刺目,“你们要证据是吧?我给你们证据。” 他抬手对着西峰方向打了个响指,护山阵的光膜忽然被一股腥甜的血劲撞了一下,一张沾着血的羊皮名册“啪”的贴在光膜上,比之前的家眷名册颜色更深,透着刺鼻的血腥味。最上面的第一个名字是“陈桂氏”,正是陈狗剩的娘,名字上面盖着苍阙的朱红大印,旁边用黑墨写着两个刺眼的字:待罚。 陈狗剩瞬间红了眼,嘶吼着就要往西峰方向冲,被身边的护证弟子死死拽住。西峰囚室的方向同时传来一声女子的痛呼,紧接着,玄甲军行刑的长刀已经举了起来,刀身上淡金色的剪纹若隐若现,和他们见过的旧法锁纹路分毫不差,冰冷的刀光顺着阵幕投过来,正好落在陈狗剩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