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旧禁守证
林小禾的名字已经灰了七成,指尖捏着的宗籍牌裂了一道细缝,丹田的宗籍印记凉得像块死冰,连运转最基础的聚气诀都引不动半缕灵气。削籍令的墨色寒潮顺着属籍登记纹路扫完半本弟子名册,没找到它要抹的旧法证据,居然顺着反向连通的旧纹轰的一声撞在后山旧禁的护证纹上,整扇封了三百年的石门震得簌簌掉陈灰,旧禁里供着的长明烛火晃了三晃,差点直接灭了。 许长安靠在石门内壁,指尖按在承证位的纹路接口上,剩余的五成厚息正顺着纹路往护证纹里灌,指节冻得泛青,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净。他刚才引寒潮互耗的时候就摸透了旧辖案的死规矩:三百年前禁院院主把旧禁划出属籍名录,确实能避开上界削籍令的直接抹证,但三百年没启用过的旧辖案有铁律——凡入案的证物必须有完整的入案手续,要是没被旧辖案正式承认,就会被判定为“无主逆证”,到时候削籍令照样能绕过护证纹,把证匣封了掏走,连半片纸渣都剩不下。 “证匣不安全。”他抬眼扫过守在玄铁证匣旁的赵小六和张禾,声音压得很低,“要补旧辖案入档手续,三件核心证物,三道印鉴流程,缺一样都过不了承证位的校验。” 赵小六把玄铁证匣抱得死紧,怀里揣着的锁纹拓本还沾着被督战队斩杀的玄甲新人的血,立刻抽出来递上前:“我这有十九个玄甲新人后颈同源剪纹的拓本,每个都对照了尸身指印,错不了。”张禾也从怀里摸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暗令名册残页,边角还沾着林策的血:“这是林队从西峰囚室抢回来的苍阙暗令,共十七页,记了灭宗伪证、私押家眷的全部安排,每页都盖着苍阙督战印。”许长安捏着磨得发亮的阵眼碎石晃了晃,石心浮出来半寸长的淡金剪纹留影:“这是之前碰巡察影链显出来的同源锁纹记录,三件齐了。” 他捏着那半块旧辖令,指尖渡出仅剩的厚息往令里灌,旧辖令表面磨得模糊的旧案格式慢慢浮了出来:第一页要旧辖令印校对格式,第二页要宗主朱印确认属权,第三页要护证入案册的根印留底,三道印齐了才能入旧辖案,永世不被上界调阅抹除。 外面轰的一声震响,周石带着二十个刀盾弟子刚把西角缺口堵死,玄甲军的流矢射在他的玄铁盾面上叮当乱响,左胳膊的寒毒已经漫到了肘弯,动一下都像被针扎。他怀里揣着沈清岚之前交给他的护证入案册根印,那是用宗主令的边角料刻的,专用于旧案入档。祖印台那边,沈清岚已经把裂到印心的宗主令死死按在了弟子名册上,金红色的印光顺着连通旧禁的旧纹往这边传,她嘴角的黑血滴在名册上,刚好落在林小禾灰了大半的名字上,那名字居然亮了一瞬,林小禾捂着胸口闷哼一声,丹田的宗籍印记居然回了点温。 “宗主印撑不了多久!”周石骂了句娘,举着盾就往旧禁冲,两个玄甲死士从侧面摸过来砍他的腿,他抬脚把人踹下石阶,盾面撞在石门上的时候,已经插了十二支淬毒箭,玄铁盾的边缘都裂了一道半寸长的缝。 许长安这边已经把三件证物按旧案格式叠好,塞进了玄铁证匣的夹层,旧辖令的印光落在第一页上,咔哒一声轻响,格式校对通过,纸页自动翻到第二页,刚好沈清岚的宗主印光顺着纹路传进来,金红色的金乌印稳稳落在纸页上,第二页也自动翻过。周石冲进来的时候喘得像拉风箱,掏出怀里还带着体温的根印就往第三页按,“咔哒”一声脆响,三道印全部落齐,整卷旧案自动封皮,封面上浮出淡金色的字迹:“东南道听潮宗禁院旧辖甲字第一案,证苍阙私锁修士气脉、虐杀玄甲士卒、私押宗眷、伪造内乱罪证,入档永世不销。” 旧禁承证位的纹路瞬间全亮,本来撞在护证纹上的削籍寒潮被弹出去三丈远,炸成漫天冰碴,护山阵光膜上第二行“除仙门属籍”的寒光顿了顿,林小禾名字上的寒霜居然褪了三成,宗籍牌的裂缝也慢慢愈合了小半。赵小六和张禾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总算稳住了,就看见承证位的石槽上又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是三百年前禁院旧案的补证规矩:“凡涉修士气脉锁死案,需补一名被锁者自证画押,方能正式归档。”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行字上,就看见旧案的空白处,自动浮出来一个墨色的名字,字迹刚劲,还带着玄甲军的军印痕迹:“陆铮”——正是那个卡了第九转七年、当众质问祁无夜的玄甲校尉。 几乎是同时,旧禁的石门传来“咚咚”的撞门声,外面陆铮的声音隔着石门传进来,带着寒毒侵蚀的沙哑,还有祁无夜督战队架在他后颈的刀光反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第二波三十枚破阵雷的赤红色光已经亮得把半边后山都照成了血红色,正笔直往旧禁的方向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