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证匣迁禁
削籍令影的寒气先扫过祖印台摊开的弟子名册,沈清岚按在册脊的手背瞬间结了一层白霜,最外侧的三页名册已经冻得发脆,山风一卷就碎成了冰碴子——这寒气是顺着仙门属籍的登记纹路摸过来的,再晚半炷香,连压在宗主令下的护证入案册、玄铁证匣里的所有旧法证据,都会跟着弟子名册一起被抹得一干二净,连半片纸渣都剩不下。 “不能等了,迁证匣。”沈清岚的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她抬眼扫过在场的护阵弟子,指尖把裂到印心的宗主令攥得泛白,谁都清楚这选择是刀架在脖子上选死法:迁证匣去后山旧禁,就得抽走祖印台近三分之一的护阵兵力,本来就薄的防线会直接漏出缺口,祁无夜的玄甲军随时能冲破主阵,把祖印台的人全杀光;不迁,证据全灭,听潮连坐实苍阙罪证的机会都没有,就算今天苟活下来,也只会顶着野修的名头被全天下仙门追杀,照样是灭门的下场。 她没有多犹豫,宗主令往案上重重一磕,金红色的印光顺着裂纹渗出来:“周石领三十刀盾弟子护前路,林策领二十剑修断后,赵小六抱玄铁证匣居中,张禾持玄铁护板随侧,许长安持禁院旧辖令提前开后山旧禁,布承证位,一级护证案即刻从祖印台临时案,转入听潮禁院旧辖案。” “宗主!”周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祖印台只剩一百二十护阵弟子,还要挡玄甲军和削籍寒潮,防线太薄了!” “我带剩下的人守。”沈清岚抬手抹掉嘴角溢出来的黑血,宗主令上的金乌印光又暗了半分,“宗主令碎之前,主阵不会破。” 队伍即刻动身,石阶上的冰碴子被踩得咯吱响,玄甲军的流矢跟下雨似的往这边射,周石举着半人高的玄铁盾冲在最前面,盾面被箭矢撞得叮当乱响,没走三十阶就插了十几支淬毒箭,他左胳膊被流矢擦出一道深口子,寒毒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他随手撕了块道袍下摆扎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林策断在队伍最后,手腕上之前被寒髓毒冻伤的地方还泛着青,劈飞摸过来的玄甲死士时手抖了半分,肩头被刀划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瞬间浸透了玄色道袍,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把两个想绕去抢证匣的死士直接劈下了石阶。 许长安已经站在了后山旧禁的石门前,指尖捏着那半块磨得发亮的旧辖令,怀里代管的祖印泛着淡温的光。这扇石门封了三百年,上面的铜锁已经锈成了铁疙瘩,门缝里还凝着三百年前的旧冰,削籍令的两道影链顺着山风摸过来,直缠他持令的右手腕,要把旧辖令抢下来毁了。他没躲也没退,指尖捏着那块阵眼碎石,精准碰在影链的锁纹节点上,比普通引息境厚十倍的气息顺着裂纹灌进去,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影链直接崩成了细碎的冰碴,他耗了三成厚息,指尖微微发麻,却连气都没喘,直接把旧辖令按进了石门上的旧纹锁孔。 祖印的淡光顺着旧辖令的纹路渗进石门,三百年没动过的石门发出轰轰的闷响,慢慢往上升起,里面飘出旧松脂和墨锭的香气,石壁上三百年前禁院院主刻下的护证纹顺着纹路慢慢亮了起来,淡金色的纹路刚好和旧法锁纹的走向相反——这是当年听潮受封东南道仙门属籍时,时任禁院院主特意留的后手,他怕上界哪天随便安个罪名就翻听潮的旧案,特意把后山旧禁从属籍登记名录里划了出去,归禁院私辖,不受上界削籍令的管辖,只要把证匣转进这里,削籍令就算再厉害,也碰不到旧辖案里的证据。 “快!”许长安侧身让开通道,指尖指了指石门正中央的石槽,那是旧禁的承证位,刻着最核心的护证纹。 赵小六抱着玄铁证匣跑得满头是汗,怀里的证匣被他捂得发烫,他冲进去把证匣往石槽里一卡,“咔哒”一声轻响,护证纹瞬间顺着石槽裹住了整个玄铁证匣,外面撞过来的削籍寒潮刚碰到护证纹,就被弹成了细碎的冰碴,连半分寒气都渗不进去。张禾举着的护板上还插着三支流矢,他靠在石门上喘了口气,刚要开口说安全了,就听见头顶传来震得整座山都在晃的闷雷声。 之前还半虚半实的削籍令影突然凝实了,朱红的九层云纹法印盖在最上面,墨色的大字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气,直直砸在护山阵的光膜上,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三行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在人心上:“听潮宗私藏逆证,逆上作乱,三刻内断灵脉供给、除仙门属籍、封全山通路,违令者全宗灭杀,鸡犬不留。” 护山阵的光膜被法印压得瞬间凹下去一大块,西角之前被破阵雷炸开的冻裂缺口,开始咔咔地往下掉碎石,沈清岚举着裂到印心的宗主令挡在主阵最前面,嘴角的黑血还没擦干净,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的执剑已经指向了祖印台,第一批十八枚破阵雷的引信已经亮得发烫,离了炮膛直直往沈清岚的位置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