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市席位
通行牌背面的字还在发烫。
【阴市一次性席位:可兑。】
【入席价:100冥符。当前可用:30。】
【不足者,可押路权收益,或押残契欠账。】
周渡盯着最后一行,指节慢慢收紧。
差七十。
刚才那八十冥符砸下去,确实把薛豹砸退了,也把他手里能动的钱砸到只剩三十。
林葭看完牌背,脸色立刻沉了:“你还想押?”
周渡没答。
“八十冥符已经没了,纸甲阴兵半边肩甲也碎了。”林葭压着声音,“你身上还有七十阴债,再往残契上押,你知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知道一点。”周渡说。
“那你还押?”
“不押,席位拿不到。”周渡抬头看向路障外,“拿不到席位,阴市这条线就断了。我们手里这点物资、这点人,撑不过下一轮规则。”
林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周渡不是赌徒。
可这更可怕。
他每一次下注,都算得很清楚;也正因为算得清楚,他才敢把自己往规则缝里推。
赵沉站在路障边,听到这里,冷不丁开口:“我提醒你,路权收益不是白给的。你要押这条路,就得证明你真能让活人从肩拍尸里过去。”
“你替我付?”周渡问。
赵沉摇头:“我没有冥符,也不替任何人背债。我能给你一轮火力,顶多三十秒。”
“够了。”
周渡把通行牌按在掌心。
系统界面随即弹出。
【可抵押项:当前尸潮通行路权收益。】
【预估价值:70冥符。】
【抵押条件:在一轮肩拍尸潮中开出可通行路段,并完成活人通过验证。】
【兜底条款:路权收益不足时,自动转押残契欠账。】
【是否确认:30冥符 + 路权收益70,兑换阴市一次性席位?】
周渡看了眼纸甲阴兵。
它半跪在地,碎掉的肩甲还在往下掉纸灰。听见通行牌低鸣,它慢慢抬头,空白的脸对准周渡。
“欠主。”它哑声道,“可开一线。”
林葭脸色更白:“它都快碎了。”
“所以只开一线。”
周渡转身,对赵沉说:“我要三个人过线。一个老许,一个赵东升,一个刚才那个少年。”
赵沉皱眉:“你自己的人?”
“老许受伤,赵东升有图,少年是薛豹用来压价的人。他们三个过去,牌才认这条路有收益。”周渡顿了顿,“其他人不动。贪多,路会塌。”
赵沉看了他两秒,抬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枪口齐齐压低,对准路障外侧。
“三十秒。”
周渡点头,手掌按住通行牌。
“确认抵押。”
三十张冥符从他掌心飞出,贴在通行牌正面,像被无形火焰一点点烧透。与此同时,通行牌背后伸出一条黑线,缠上纸甲阴兵碎裂的肩。
【30冥符已扣除。当前余额:0。】
【路权收益抵押中。】
【残契兜底挂起。当前阴债:70。】
路障被赵沉的人推开半扇。
尸潮的臭气立刻扑进来。
肩拍尸像等在门口的潮水,灰白手掌一层叠一层,专往活人肩头落。被点名的老许咬着牙站起来,赵东升把残图塞进怀里,少年腿还软,却被林葭一把拽住衣领。
“看我的背。”林葭说,“别看旁边,别回头。”
周渡走在最前。
纸甲阴兵贴着他左侧冲出,破纸刀横扫,不砍头,只砍那些伸来的手腕。每砍断一只灰白手掌,地上就多一滩纸灰似的黑渣。
赵沉的枪声在后方响起。
子弹不求杀死尸潮,只把最前排的肩拍尸打偏半步。
半步就够。
周渡踩着那半步缝隙,带着三人往前压。
第一只手拍来时,纸甲阴兵替老许挡下。
纸甲左肩裂开。
第二只手从侧面拍向赵东升,周渡一把按住赵东升后颈,把他的脸压向地面。那只手擦着赵东升肩头过去,拍在纸甲阴兵背上。
纸甲背后裂出一道长缝。
第三只手伸向少年。
少年吓得本能回头。
林葭扬手就是一巴掌,硬把他的脸扇回来:“看前面!”
纸甲阴兵同时跪地,用自己的肩接住那一下。
啪。
半边纸肩彻底散了。
周渡胸口像被锈钉贯穿,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通行牌却在这一刻响了。
【活人通过验证:3。】
【路段维持:一线。】
【路权收益结算:70冥符。】
【席位价款完成:30 + 70 = 100。】
老许、赵东升和少年跌进路障另一侧,赵沉的人迅速合门。
尸潮撞在铁管上,发出一片密集的闷响。
周渡扶着通行牌,半跪在地,血从鼻腔滴到牌面。
林葭蹲下来扶他,声音发紧:“阴债涨了没有?”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残契兜底未触发。】
【当前阴债:70。】
【警告:席位有效期内若违反入场规则,优先扣命;命价不足时,残契补扣。】
林葭看见最后一行,手指猛地一颤。
“这叫没涨?”她低声道,“这叫把刀架到你脖子上。”
周渡擦掉鼻血,笑了一下:“至少刀现在还没落下来。”
“周渡。”
林葭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她想骂他,想把他从那块通行牌旁边拖开,可老许在咳血,赵东升抱着残图发抖,那个少年跪在地上一直说谢谢。
这条路,是周渡拿钱和命价硬砸出来的。
她骂不出口。
赵沉走过来,看了一眼通行牌,又看了一眼周渡身后的纸甲阴兵。
纸甲阴兵已经站不稳,破碎肩头空了一大块,却仍旧低头守在周渡身侧。
“席位拿到了?”赵沉问。
周渡翻开通行牌背面。
黑红印记凝成一枚旧戏票的形状,票面上浮出新的字。
【阴市一次性席位:已激活。】
【持有人:周渡。】
【随行限制:无。】
【入场后第一句谎话,扣命。】
赵沉沉默了。
周渡盯着“无”那个字,明白了它的意思。
纸甲阴兵不能跟。
林葭不能跟。
任何人都不能替他答第一句话。
通行牌从他掌心升起,悬在半空,牌背旧戏票缓缓撕开一道黑缝,像有一扇门正在里面睁眼。
周渡伸手接住它。
冰冷的牌面贴上掌心,所有阴文同时亮起。
【阴市席位生效。入场后第一句谎话,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