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八十冥符

“八十冥符。”

周渡这句话一出口，路障前先静了一瞬。

下一刻，薛豹笑出了声。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也跟着笑，有人用枪管敲着车厢，敲得半车药箱和罐头哐哐响。

“听见没？”薛豹叼着烟，冲周围人摊手，“这小子说他用八十张破纸，压我半车药、水、子弹，还压一条活命。”

跪在地上的少年被他踩着肩，嘴角还在流血。

林葭握紧手术剪。

周渡没看她。他知道林葭想冲过去，但现在冲，救不下人，只会让薛豹有第二个价码。

他把手摊开。

一张张冥符从掌心浮出来，不是纸币那种轻飘，而是带着尸灰冷意，落在通行牌前，一张压一张。

十张。

三十张。

五十张。

到第八十张时，通行牌突然震了一下。

铁牌背面的阴文像喝了血，沿着边缝一寸寸亮起来。半车药箱没有让它动，薛豹脚下那条活命只让它闪过半边，可八十冥符一落，它整块牌都开始低鸣。

笑声断了。

薛豹脸上的肉僵住：“假的。”

赵沉低头看着牌，声音不重：“牌认了。”

围观的人群一下炸开。

“真是阴市钱？”

“半车物资都不认，认他这个？”

“那我们刚才拿人命算什么？”

“算被牌吃了。”赵沉冷声道，“我说过，试路不退。”

薛豹一把抓起少年头发，把人拎起来：“牌认了又怎么样？人还在我手里。八十冥符买一个名额，我这条命也算价，你要救他，就再添。”

周渡看着少年。

少年还活着，眼神清醒，只是吓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区别。

光头回头以后，已经不是人；瘦高男人把自己卖给牌，也救不回来。可这个少年还没犯规，他是被人当价码推出来的活人。

周渡抬手按住通行牌。

系统界面弹出。

【是否冻结80冥符，购买当前通行路权优先权？】

【确认后余额：30。】

【警告：路权不等于安全，需自行承担开路代价。】

周渡没有犹豫。

“确认。”

八十张冥符同时燃起青黑火焰，没有灰，只有一股冷得刺骨的烟钻进通行牌。

【冻结成功。当前余额：30。】

【当前路权优先：周渡。】

通行牌从地面立起，悬在周渡身前。铁牌上的阴文转了一圈，最后指向薛豹脚下的少年。

薛豹踩着人的脚忽然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靴底。

少年身上的绳子啪地断开。

他连滚带爬往外冲，薛豹反应极快，抬手就要抓，纸甲阴兵已经横到中间。

纸甲肩头裂缝还没合，挡这一下时，半片肩甲直接碎成纸屑。

【残契承灾一次。】

【阴债+2。当前阴债：70。】

周渡喉咙一甜，血腥味顶上来。

林葭拽住少年，把他拖进路障后，剪开剩下的绳头：“低头，别看尸潮。”

薛豹终于变了脸。

他不是心疼少年，他是发现自己手里的价码被牌抢走了。

“妈的！”

他拔枪，对准周渡：“我看它认不认子弹！”

赵沉身后的枪口同时抬起。

但最快的不是赵沉。

是通行牌。

薛豹扣扳机的瞬间，铁牌背面阴文猛地倒转，路障外尸潮齐齐抬手。一个站在薛豹侧后的壮汉肩膀一沉，像被看不见的手拍了一下。

那壮汉刚想骂，脑袋已经转向身后。

“别回！”有人吼。

晚了。

三息。

他的脸从红涨变成灰白，喉咙里挤出咯咯的笑，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转身，摇晃着往尸潮里走。

薛豹瞳孔猛缩。

通行牌浮出一行小字。

【违规：以枪威胁路权持有人。】

【扣价：随从一命。】

【警告：再次违规，扣主价。】

这一次，没人再笑。

半车物资还堆在那儿，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薛豹的药、水、枪，在阴市规则面前买不了命；周渡的八十冥符，却能让牌当场改价、抢人、扣命。

这不是嘴上打脸。

是薛豹的人真死了一个。

薛豹死死盯着周渡，脸上的横肉抽动。他还想动，可尸潮已经顶到车尾，更多灰白手掌从缝里探出来。

赵沉抬枪，冷冷道：“再闹，你剩下的人会先替你付价。”

薛豹看了眼通行牌，又看了眼那个被救走的少年，最后狠狠吐掉烟头。

“走。”

他的人拖着那具半尸化的随从，慌忙退回车边。

可尸潮不认撤退。

那随从刚被拖上车，忽然回头咬住最近一人的手腕。车厢里惨叫炸开，薛豹一脚把两个手下踹下车，才让车冲出街口。

被踹下来的两人还没站稳，就被肩拍尸按住了肩。

三息后，尸潮又多了两张脸。

路障内没人说话。

周渡收回通行牌，掌心还有冻结冥符后的灼冷感。

赵沉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但说出口的话仍旧克制：“你买到了路权，不代表你能带所有人活着过去。”

“我知道。”

周渡看向纸甲阴兵。它半边肩甲没了，跪得比刚才更低。

八十冥符让他压过薛豹，也把余额压到只剩三十；救一个少年，又把阴债推到七十。

神豪不是不付钱。

只是付得起别人不敢付的账。

就在这时，通行牌背面忽然渗出一圈黑红印记。

印记像一枚旧戏票，边缘烧焦，中间浮出两行阴文。

【阴市一次性席位：可兑。】

【入席价：100冥符。当前可用：30。】

周渡手指一僵。

通行牌继续发烫，最后又吐出一行更细的字：

【不足者，可押路权收益，或押残契欠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