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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零余额抢拍

“第三席,零余额者,拿什么验资?”

白无契这句话落下,候拍厅所有目光都压到周渡身上。

不是嘲笑。

更像一群账房在看一块还没剔骨的肉,算他能切几斤。

周渡没有掏冥符。

他确实没有。

余额为零,阴债七十,纸甲阴兵还被挡在阴市外。能拿出来的,只有镜街一线路权、通行牌留下的路权痕迹,以及那张已经被公示的阴兵契残债。

陆承焱靠在石椅上,语气温和:“周渡,现在转让还来得及。城防联合会接管镜街,你和你的人可以进外环避难点。”

周渡看向白无契:“验资规则。”

白无契抬手。

黑台上浮出三行字。

【阴市竞拍:不得虚报资产。】

【不得抢拍、压锤、代喊。】

【落槌后违约,先扣资产,资产不足,扣命。】

旁边一个铜面具人嗤笑:“零余额还问规则,嫌死得慢。”

白无契看都没看他。

下一瞬,铜面具人的喉咙忽然凹下去一截。他捂住脖子,面具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响。

黑台补出一行字。

【候拍中虚报他人死亡结论,罚一息命。】

铜面具人跌回座位,面具缝里往外渗血。

厅里安静了。

周渡心里也跟着一沉。

阴市连一句“嫌死得慢”都能罚,拍卖台上每个字都得算。

他把右手按在桌面上:“我用镜街一线路权未来三日收益验资。”

石桌上浮出一条灰线,连接到他手背的“市”字印。

【镜街一线路权:已验证。】

【三日预估收益:36冥符。】

【未到账收益折价七成:25。】

有人低声道:“二十五,连底价都不够。”

陆承焱展开城防保函,黑红纸面一亮,像一面小旗压住黑台。

“城防联合会保函,诡器流通权,外环避难点十人通行额度。”他说,“我出三十,附带接管后清缴镜街非法通行。”

清缴。

这两个字一出,周渡就知道他不能让。

所谓清缴,就是把镜街里不在城防名册上的人全扫出去。林葭、老许、赵东升,刚救回来的少年,都会变成非法滞留。

周渡抬手,把残契烙印露出来。

“再押阴兵契(残)。”

厅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白无契终于正眼看他。

“残契可作负资产计价。”他语气平直,“但负资产不是钱,是风险。你若违约,阴市先锁残契,再扣命息。”

“怎么算?”

黑台浮出账目。

【阴兵契(残):欠主标记。】

【当前阴债:70。】

【可抵押风险额:54。】

【验资利息:10阴债。】

【确认后当前阴债:80。】

十点阴债像一枚钉子钉在周渡眼前。

林葭不在这里,没人拦他。

可她那句“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卖掉”还是在耳边响了一下。

周渡盯着黑台:“确认。”

手背残契猛地一烫。

【验资通过。】

【当前阴债:80。】

【总验资额度:79。】

陆承焱脸上的笑意淡了。

一个余额为零的人,靠路权和债,硬生生凑出了七十九的验资。

这不是有钱。

这是敢把自己剁开标价。

白无契举槌:“镜街三日托管权,当前出价三十。加价不得低于二。”

陆承焱第一个开口:“三十二。”

周渡:“三十六。”

“四十。”陆承焱没有犹豫。

“四十六。”

“五十。”

“五十六。”

每一次周渡开口,手背残契就热一次。不是扣款,是锁定。他能感觉到一根根细线从残契里伸出来,缠住他的骨头。

陆承焱看着他:“你用债抬价,赢了也要还。输了,连纸兵都没了。”

“你用保函抬价,赢了也不是你付。”周渡说,“难怪你不心疼。”

陆承焱的眼神终于冷了。

这句话戳到了他。

城防保函是制度的钱,输赢都有联合会兜底;周渡押的是自己的命。两种价码放在阴市台面上,反而显得陆承焱那套“秩序”有点薄。

“六十。”陆承焱说。

周渡:“六十六。”

“七十。”

周渡停了一息。

他的验资额度只到七十九。

再往上,必须押本体路权。

陆承焱显然也算到了,重新恢复平静:“到此为止吧。你的命还没贵到能买一条街。”

周渡抬眼:“追加抵押。”

白无契问:“抵押什么?”

“镜街一线路权本体。”

这一次,连白无契都停了半息。

黑台浮出警告。

【抵押路权本体后,若拍卖失败,持有人失去镜街一线路权。】

【若归属战失败,路权、残契、镜街相关收益一并清算。】

周渡说:“确认。”

右手“市”字印裂开一道细血线。

【追加验资成功。】

【总验资额度:139。】

陆承焱第一次沉下脸。

他手里的保函上限是八十,再加个人余额,也压不过一百三十九。

周渡看着他,声音很稳:“八十二。”

候拍厅里没人说话。

陆承焱没有再举保函。

白无契的拍卖槌落下。

“八十二,成交。”

黑台上的铜牌碎开,化成一张暗金契纸,落到周渡面前。

【镜街归属战入场契。】

【持有人:周渡。】

【有效期:三更前。】

【凭此契,可参与镜街归属战。】

【失败清算:路权本体、残契控制权、镜街相关收益。】

周渡接住契纸,指尖被割出一道血口。

血滴在契纸上,契纸立刻烙进他掌心。

白无契收起拍卖槌:“资产已锁。违约先扣命。出门即验货。”

出门即验货。

这四个字比落槌声更冷。

周渡还没来得及问,候拍厅的灰帘已经从两侧卷开。

阴市光线退去,镜街黑雨扑面而来。

他一步踏出,脚下重新踩到湿冷的柏油路。

路障外,二十名黑制服执法队分立两侧,手里握着刻满阴文的锁链。

陆承焱站在最前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怒意,只有审判一样的冷。

“周渡。”他抬手,执法队锁链同时绷直,“按城防临时条例,交出镜街归属战入场契,接受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