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口税
入口门楣上的血字刚落稳，下一息，税额就从门楣里一点点浮了出来。
【入口税：冥符壹枚。】
【无冥符者，可折命息一月，或交等价规则物。】
【主税人先承税契，后可收税。】
【假税印、假路条、强闯者，命息归镜街规则库。】
周渡站在门楣下，看着“主税人先承税契”那一行，脸色没变。
掌心却先疼了。
那不是割伤，是掌心里忽然多出一枚圆印。外圈是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阴文，内圈空着，像一口还没点火的小炉。
【税印落主。】
【主税人需先垫一口税契。】
【可垫付项：命息一月 / 立主权柄碎片 / 冥符壹枚（无库存）。】
林葭看见面板，眉头立刻皱起来：“你刚立主就先割你自己一刀？”
“不垫，入口就只是开着。”周渡盯着那枚税印，“只要开着，外面的活人和里面的东西都能乱进乱出。”
林葭肩伤还在渗血，脸色发白，却还是往前一步：“那也不能继续从你身上扣。”
“不扣，就守不住。”
周渡没有选命息。
阴债一百，再割一月命息，等于把命往外卖。他抬手按住门楣，直接把那点刚拿到不久的临时立主权柄碎片压进税印。
掌心那口“炉”一下烧亮。
【垫付完成。】
【税印激活。】
【临时控制权下降一档。】
【前三笔税额优先回补税契，不全入主税人私账。】
周渡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
这税不是印钱，是先把主税人自己的肉割下来垫上。
老许守在左侧入口线，枪口压低：“人来了。”
第一批来得很快。
钟声、门楣、血字，这些在废墟里比喇叭还好使。先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衣服破得厉害，眼神却很稳。他离门楣五步就停住，先把双手举起来，才从掌心翻出一枚冥符。
“一枚真冥符，交税。”
周渡摊开掌心。
税印里探出一缕细金线，碰到那枚冥符。冥符立刻化光，被卷进税印内圈。
中年人眉心一烫，浮出一道淡金色细痕。
【首笔税入账。】
【回补税契：0.7。】
【主税人可支配收益：0.3。】
周渡胸口那股一直悬着的空洞感，终于稍微补回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三成税，连喘口气都谈不上。
“进。”周渡侧开半步。
中年人没有乱跑，低头穿过门楣。镜街金光扫过他全身，没有异动，他才真正进了镜街。
第二个冲上来的就没这么规矩了。
是个年轻男人，冲锋衣沾着泥，跑得极快，手里连东西都没拿，张嘴就喊：“后面有东西追我，先让我进去再补税！”
林葭立刻沉了脸：“停下。”
年轻人根本不停，埋头就往门楣底下钻。
他右脚刚踩进金线里，门楣上的税字就猛地亮了一下。
【强闯。】
下一瞬，年轻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层。
不是爆开，也不是流血，而是从眉心开始灰败。三步都没跑完，他就重重跪了下去，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再下一息，他整个人塌在地上，只剩一层像风干纸壳一样的皮。
门楣右下角多出一行小字。
【规则库+1。】
入口外的人群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林葭看着地上那层空壳，脸色难看：“伤员要筛，但不能乱放。这就是你要的秩序？”
“这是镜街要的秩序。”周渡声音很平，“我只是把它写出来。”
第三个上来的，是个拿着淡金色纸片的光头。
纸片上的纹路和税印很像，九成像。普通人看不出来，周渡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税印，是拓印出来的假路条。
“我交过税了。”光头把纸一晃，“里面的人卖给我的，凭这个进。”
廖鸣握紧了斧柄。
周渡没接那张纸，只把税印照过去。
税印内圈先是安静，随后猛地收紧。
【假税印。】
纸片当场烧穿，灰烬还没落地，就顺着光头手指往上窜。他惨叫一声，整条右手从手腕开始灰白发僵，几乎是眨眼间就蔓到胸口。
他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两息后，人倒在门槛外，胸口只剩一道被税印抽空的黑洞。
【规则库+1。】
门外彻底静了。
假税印是真的会死人。
老许低声骂了一句：“这还没开始收，里面就有人卖路了。”
林葭转头看周渡：“伤员、老人、小孩，你真都按一枚冥符收？”
“活人可筛，犯规者不保。”周渡看着门外那群人，“能付税、有用、守规矩的进。把人全放进来，镜街明天就不是我的入口，是陆承焱的清缴名单。”
林葭没再反驳。
她不认同这句话的冷，可她知道现在入口是周渡用债和血抢回来的，不是随手搭起来的避难棚。
人群里这时走出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出头，连帽卫衣，脸上有灰，眼神却很稳。她先把手里那张假路条当着周渡的面撕了，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品相完整的真冥符。
“我走真税。”
税印一照，真冥符化光没入内圈。
【第二笔税入账。】
【回补税契：0.2。】
【主税人新增可支配收益：0.8。】
掌心那枚税印终于真正亮了起来。
可周渡的可支配收益，也不过刚过一枚冥符。
这条税线能养入口，却远没到让他翻身的地步。
年轻女人眉心烙上细金印，却没有立刻往里走。
“我叫程砚。”她看着周渡，“我可以替你筛人。”
周渡没接话。
程砚继续说：“假路条不是刚卖出去的。镜街里已经有人在低价卖免税路，收真冥符，给假税印。你今天门一开，他们明天就能把整条入口税线掏空。”
老许和廖鸣同时看了她一眼。
这是有用的情报。
“你为什么告诉我？”周渡问。
“因为我想留下来。”程砚说，“而且我见过卖路的人。你要查，我能帮你把第一层人筛出来。”
门外又有人影在聚。
镜街入口刚立住，里面就已经有人卖路。
周渡把掌心税印慢慢收拢，抬眼看向程砚。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