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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郑嬷嬷反扑

灯笼光照进冷宫,照出一片雪泥。

郑嬷嬷站在廊下,披着厚棉斗篷,脸上那点笑像冻在皮上,不会化。

阿霜跪在她面前,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红印,像刚被戒尺抽过。

晚棠提着灯笼走进去,膝盖疼得发麻,却挺直了背。

郑嬷嬷看见她,笑意更深:“哟,夜香七回来了?慎刑司没把你按死,倒是常公公心软。”

晚棠不答,只把灯笼放下。

郑嬷嬷慢悠悠走近,伸手就去掀晚棠的衣襟:“我听说,你在广储司里‘讲规矩’,讲得桂公公都听见了。”

她的手指冰冷,像蛇。

晚棠侧身避开:“嬷嬷要搜身,也得有签章。”

郑嬷嬷嗤笑:“签章?你还真以为常公公替你撑腰?夜香七,你别忘了,你是从我这儿出去的。你一日是夜香七,一日就得按我的规矩。”

她一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按住晚棠的肩。

阿霜猛地抬头,哭着喊:“嬷嬷!七儿没有偷!她没有——”

“闭嘴。”郑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阿霜嘴角立刻见血。

阿霜被打得偏过脸,眼泪一下掉下来,掉进雪泥里,像一滴脏水。

晚棠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郑嬷嬷看见她攥紧的手,笑得更温:“心疼?心疼就好。心疼的人最听话。”

她转头对小太监道:“把她带到灯下,让她看清楚——谁替谁哭。”

阿霜被拖到廊下,灯笼光照着她发白的脸。

郑嬷嬷慢慢从袖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截明黄宫绦。

宫绦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像被人硬生生扯断。

“认识吗?”郑嬷嬷把宫绦晃了晃,语气轻飘飘,“昨夜从库房火里捡出来的。说是谁的?”

她抬眼看晚棠:“说是你们冷宫的人,偷宫物,纵火毁库。”

晚棠的心口一沉。

宫绦。

这就是他们要的“证物缺口”——半截黄绦,足够扣死一个罪奴。

郑嬷嬷走到阿霜面前,蹲下,像哄孩子一样温声:“阿霜,你告诉嬷嬷,这宫绦是不是夜香七让你藏的?”

阿霜抖得厉害,嘴唇发白:“不是……不是我……”

郑嬷嬷叹气,像真心疼:“你不说也行。那就按章。”

她抬手,指向院角那口井:“把她按井边去。让她跪着,手放井沿上。冻一冻,手就不会硬了。”

阿霜被拖过去,膝盖一下跪进雪水里,浑身一颤,像被人掐住骨头。

晚棠猛地往前一步:“郑嬷嬷,冲我来。”

郑嬷嬷看她,笑得像听见笑话:“冲你?你现在被借调去广储司,我动你,得给人交代。动她——”

她指尖点点阿霜的额头:“没人要交代。”

阿霜的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却咬得死:“不是……不是……”

郑嬷嬷的笑一点点收起来,眼神冷得吓人:“阿霜,你还真忠。”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只让阿霜听见:“你不说也行。你知道云娘怎么死的吗?冻死。册子上就两个字。”

阿霜的瞳孔一缩。

郑嬷嬷轻轻补了一句:“我可以让你也冻死。也可以让夜香七替你冻死。你选。”

阿霜的嘴唇抖得像要碎。

晚棠站在灯下,看见阿霜眼里的挣扎——那不是背叛,是被逼到骨头里的恐惧。

她的心像被人用手一点点掰开。

郑嬷嬷忽然抬头看晚棠,笑得更甜:“来,夜香七,你也听听。她要说什么。”

阿霜跪在井边,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终于挤出半句话:

“是……是她让我……让我别——”

话没说完,她就哭得喘不过气,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郑嬷嬷站起身,满意地点头:“够了。”

她转身对小太监道:“记下来。阿霜亲口认了。夜香七指使藏宫物,纵火毁库——”

晚棠的指甲掐进掌心,血一点点渗出来。

她想冲过去捂住阿霜的嘴,却被人按住肩,按得动不了。

郑嬷嬷回头看她,笑得像赏一刀:“夜香七,你不是会讲规矩吗?你去慎刑司,跟常公公讲讲——这半句算不算供。”

(第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