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验纹反爆之后，监契高层被迫发牌

验纹副柱底部的细裂纹像被寒风吹过的冰面，顺着石纹噌噌往上爬，半盏茶的功夫就蔓延了半根柱身。方才哄笑沈照影连半点亮光都引不出的看客还没停声，杜明姝更是捂着帕子笑得分外娇媚：“我还当你有多大能耐，摸个验纹柱都能摸出裂来，这要是碰了主柱，岂不是要把整个商盟都拆了？”

“大胆刁民！”负责验纹的商盟执事周通“啪”地拍响案几，脸上的横肉抖得厉害，“毁坏商盟公产，按盟律当定毁盟重罪！来人，把沈照影拿下，押入盟牢待审！”

几个持镔铁棍的护卫应声就往前冲，周遭的喧闹瞬间一静，人人都看着脸色煞白的沈照影，等着看这沈家弃女被锁拿的下场。就在此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喝：“监契司蓝掌印到——”

人群唰地分开一条道，身着玄色绣云官袍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过来，周身隐隐散着凝神境修士的威压。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压着嗓子跟身边人嘀咕：“那是蓝玄啊！澜阙城监契司掌印，管着城内商盟契书，连盟主见了都要礼让三分，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蓝玄扫了一眼快裂到柱顶的验纹副柱，脸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冰，沉声道：“敢在商盟验纹场滋事，按律，先押入盟牢候审。”

护卫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沈照影的肩膀，晏归尘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也就在这一瞬，裂纹终于爬到了柱顶。

没有预料中的轰然炸响，原本黯淡无光的柱身先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是数百年间所有在此验过纹的鉴纹师留下的印记，一层叠着一层，亮得晃眼。紧接着温润的金色气浪从柱身溢出来，吹得周遭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柱心透出一点刺眼的金光，“嗡”的一声闷响过后，整根验纹副柱竟化成了细碎的金粉，飘得满场都是，落在人手背上还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刚才要锁人的护卫僵在原地，举着的棍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杜家二公子嘴里叼的瓜子壳“啪嗒”掉在衣襟上，磕到了牙都没察觉；站在最前面的老鉴纹师抓了一把金粉放在鼻尖闻了闻，惊得手里的铜壶“哐当”砸在石板上，连揪掉了一撮胡子都没觉着疼：“这是……副柱撑不住天赋自行溃散？只有超品鉴纹天赋才能做到啊！”

“不可能！”周通脸白得像纸，还是硬着头皮跳出来尖着嗓子喊，“这是邪术！是禁药！肯定是那个入赘的晏归尘暗中做的手脚！他一个废物赘婿，怎么可能懂鉴纹的事，定是用了邪法害我们！”杜明姝也咬着牙附和，眼里的毒几乎要溢出来：“对！肯定是他故意捣鬼，想栽赃我杜家！”

晏归尘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蓝玄，只说了四个字：“看清楚再说。”

他指尖微抬，一点玄金色的纹路在指腹闪了一下，旁人没看见，蓝玄却像被雷劈了似的，浑身猛地一哆嗦，连官帽都差点歪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那堆金粉里，翻出半块残留的柱心碎片，那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超品鉴纹的云纹印记，货真价实，做不了半分假。

“休得胡言！”蓝玄直起腰，声音陡然提了八度，对着周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验纹副柱因承受不住超品天赋自溃，与沈姑娘毫无干系！你身为执事失察在先，构陷良民在后，拖下去杖三十，罚俸三年！”

他骂完，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枚玄铁镶金的验纹牌，双手捧着递到沈照影面前，态度恭敬得像是面对上司：“沈姑娘天纵奇才，这是商盟统发的验纹牌，持此牌可自由出入澜阙城商盟藏纹阁，享监契司每月供奉，还请姑娘收下。”

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刚才笑得最凶的几个贵女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老鉴纹师捋着胡子皱紧了眉，低声嘀咕：“不对啊……超品天赋碰副柱本该当场就爆，怎么拖了这半天才炸？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压了爆发的时辰？这等操控天赋气息的手段，也太骇人了……”

杜明姝站在人群后，指甲掐得手心渗血，终究没敢再多说半句，狠狠瞪了沈照影一眼，转身就走——她还有后招，没这么容易就输。

沈照影指尖刚碰到验纹牌冰凉的表面，验纹场东南角的暗影里，一个穿灰衣的传信人脚点地掠出，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城南河堤的暗仓门口，敲了三下铜环，门开了一条缝，他钻进去单膝跪地，递上一张浸了蜡的密条。

暗仓里点着昏暗的牛油灯，为首的刀疤脸汉子拿过密条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把纸条扔在油灯上烧成了灰，“啪”地一拍桌案，对着周围站着的二十个黑衣死士道：“沈照影拿到验纹牌了，下一步一定会来拿问名帖。问名帖今晚就在河堤暗仓，谁也不准让她碰到。今晚三更，守住暗仓门口，抢到帖的人赏黄金千两，敢失手的，直接扔去喂江里的鱼。”

暗仓外的江风卷着浪拍在堤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