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半刺杀,第一名女强者打到最后改口
夜半的澜阙城浸在料峭的晚风里,内城三丈高的青砖墙爬着暗绿的青苔,墙根下的青石板还沾着白日竞执礼撒的金箔碎屑。沈照影握着裂星神剑的乌木剑鞘走在前头,晏归尘揣着袖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人刚转过墙角,十道银亮的冰魄丝突然从墙顶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冻得人骨头发疼的寒气,擦着沈照影的鬓角钉进了墙里,半尺厚的青砖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银白劲装的女人从墙顶跃落,腰挎霜月弯刀,脸上覆着半块银面具,落地时震得脚下的金箔碎屑都飞了起来。旁边藏在暗处的各世家暗哨还有巡城的兵卒瞬间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压着嗓子惊呼:“是天武榜第五的霜月旗主冷姝!咱们澜阙城的第一女强者!金丹中期的修为,三年前单枪匹马踏平西山七十二流寇寨,连老城主都亲自给她颁过金质功牌!”
冷姝摘了面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盯着沈照影上下扫了一圈,吐出来的话像冰碴子:“沈照影,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是个靠着赘婿耍诈混进竞执礼候选的野丫头,也配碰澜阙城的城主印?杜小姐发了话,你现在跪下来自废右手,乖乖跟我回杜府当三年洒扫侍女,我还能留你一条贱命,不然今天这内城墙根,就是你的埋骨地。”
沈照影指尖攥紧了裂星神剑的剑锷,指节都泛了白。她本来还在琢磨今天竞执礼上杜明姝动的手脚,没想到对方居然敢直接派人行刺,还敢当众折辱她只配做侍女。她刚要提剑,身后晏归尘淡得像风的声音飘了过来,只有两人能听见:“她的冰魄丝节点在左腕三寸,剑走偏锋,不用硬接。”
沈照影心里一稳,没回头,脚下一步错身,裂星神剑“呛啷”一声出了鞘,寒蓝色的剑光瞬间压过了冰魄丝的银光。冷姝冷笑一声,左腕一翻,更多的冰魄丝从她袖里飞出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沈照影罩过去——她最擅长用冰魄丝捆人,多少金丹期的修士都栽在她这招下,她已经能想到沈照影被捆得动弹不得,跪在她面前哭着求饶的样子了。
可她没想到,沈照影的剑根本没碰那些冰魄丝,剑光斜斜一挑,精准无比地削在了她左腕三寸的位置。“咔嚓”一声脆响,连着冰魄丝的银质机关直接被削成了两截,那些张牙舞爪的冰魄丝瞬间失去了真气支撑,化成了一地碎冰碴子。冷姝只觉得左腕一阵钻心的疼,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她银白的劲装袖口。
“你怎么会知道我冰魄丝的弱点?”冷姝脸色大变,再也不敢托大,刷的一声抽出了腰上的霜月刀。那刀是用千年寒铁铸的,劈出去的时候带着呼呼的风,刀身的霜纹亮得刺眼,“我看你是找死!”她足尖点地,整个人像一道银箭朝沈照影扑过去,金丹中期的真气全开,旁边的巡城兵被真气扫得连连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沈照影握着裂星神剑的手稳得像钉在半空,她记着晏归尘之前教她的卸力剑招,手腕一翻,裂星神剑的剑光突然暴涨,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迎了上去。“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霜月刀砍在裂星神剑的剑身上,连个缺口都没砍出来,反而从刀刃处开始,一寸寸裂成了碎片。
冷姝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沈照影的剑气已经扫到了她的胸口。“噗”的一声,她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内城高墙上,把青砖都撞出了一道蛛网似的裂纹,滑下来的时候直接跪倒在地,撑着地面的手都在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藏着的暗哨全都炸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我的天?冷姝输了?那可是金丹中期啊!她不是刚过预选吗?”“你看她那把剑!居然把霜月刀都砍碎了?那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这下杜家可是踢到铁板了,派第一女强者来刺杀,反而被人打跪了!”
冷姝咳着血,狠狠盯着沈照影,咬着牙放狠话:“沈照影,你别得意!杜小姐不会放过你的!你敢伤我,杜家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她话刚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威压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整座澜阙城都压在了她的背上,她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连呼吸都费劲。她下意识地朝沈照影身后看去,那个一直揣着袖站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赘婿,正淡淡扫了她一眼,眼尾没什么情绪,却让她瞬间浑身发冷,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威压,就算是当年见澜阙城的老城主,都没有这种连灵魂都在发抖的感觉。她再看看沈照影手里那把还泛着蓝光的剑,再想想自己刚才连人家三招都没接住,瞬间就明白了——杜明姝说这两个人是软柿子,根本就是骗她来送死的!
沈照影提着剑走过去,剑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凉得她脖子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沈照影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还觉得我只配去杜府当洒扫侍女?”
冷姝打了个哆嗦,连犹豫都没犹豫,“咚”的一声就给沈照影磕了个头,声音都在发颤:“属下冷姝,之前鬼迷心窍,受了杜明姝的蛊惑,冒犯了沈小姐,罪该万死!求沈小姐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意投效小姐,鞍前马后,在所不辞!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周围的暗哨和巡城兵都看傻了,谁不知道冷姝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被流寇抓了折磨了三天三夜都没求饶,现在居然直接给沈照影磕头投效了?
沈照影挑了挑眉,把剑收了回来。她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冷姝是天武榜第五的强者,手里还握着霜月旗的三百兵丁,投效她正好是助力。她淡淡开口:“我给你一次机会,若敢背叛,下次我的剑落的就不是你的冰魄丝,是你的脖子。”
“属下明白!谢小姐不杀之恩!”冷姝又磕了个头,才敢撑着地面站起来,乖乖站到了沈照影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晏归尘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刚才的刺杀和投效都和他没关系,只有指尖刚才悄悄散掉的那点威压,证明他刚才出过手。
就在沈照影打算带着人回暂住的院落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几匹黑色的骏马踏着青石板跑了过来,为首的人穿着海棠红的锦裙,头上插着赤金步摇,正是杜明姝。她身边跟着两个穿玄色官服的监契使,手里还举着写着“澜阙城监契司”的牌子。
杜明姝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照影,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声音清亮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沈妹妹,别急着收属下呀。你母亲当年欠我杜家三条命,还亲手签了认奴契,按澜阙城的规矩,欠债还钱,欠恩偿身,你这个竞执礼的候选城主,是不是得先把欠我杜家的旧恩还清了,再争城主的位置啊?”
她话音刚落,抬手就把一张泛黄的麻纸甩到了沈照影的脚边,麻纸的右下角,朱红的私印清清楚楚,正是沈照影母亲当年的随身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