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宴中比器局，神剑被当废铁后斩碎名器

城印竞执礼的前宴刚散，满场宾客还捏着酒盏，就跟着杜家长老杜嵩的脚步，乌泱泱涌到了宴厅后园的验器台前。 汉白玉砌成的验器台足有半人高，台边悬着二十多盏羊角琉璃灯，把台面上的测灵石照得透亮。杜嵩站在台中央，手里捧着用深海鲛绡裹着的长匣，刚一掀开，冷冽的青光就顺着匣口溢了出来，连台边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诸位请看，这就是我杜家传了三代的镇宅剑‘青冥’。”杜嵩抬手拔剑，清越的剑鸣瞬间响彻整个后园，剑身上流动的灵光逼得离得近的宾客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当年澜阙城铸器总评亲口定过，这是玄阶上品宝器，我杜家先祖曾持它斩过三阶黑风豹，连豹骨都劈得齐齐整整。”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奉承声，有人喊杜家底蕴深厚，有人说青冥剑是澜阙城数得上的名器，杜明姝站在杜嵩身边，穿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裙，瞥向站在台边的沈照影，嘴角的嘲讽快溢出来：“沈姐姐，你那柄什么裂星神剑呢？怎么还不拿出来？我刚才远远瞅着，你那剑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鞘口磨得起毛，剑穗都没配一根，别是你家那个赘婿从哪个废铜烂铁堆里捡来哄你的吧？”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哄笑声瞬间更大了，不少人盯着沈照影手里拎着的那柄黑沉沉的剑，指指点点，有人说看着就是块凡铁，有人说连厨房的烧火棍都比它看着结实，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要是等会验出来是废铁，沈照影可别忘了之前的赌约，自废一臂，滚出澜阙城！” 晏归尘站在沈照影身侧，指尖搭在袖口，眼神扫过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世家子弟，那人刚到嘴边的笑瞬间卡在喉咙里，下意识闭了嘴，往后缩了缩。 负责验器的城署官员摸着胡子走上前，先捧过青冥剑，往台中央的测灵石上一碰。半人高的测灵石瞬间亮了七成，淡青色的灵光一直冲到刻着“玄阶上品”的刻度线才停稳，台边的赞叹声又掀了个新高。 “好了，该验沈照影的剑了。”杜嵩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得意，“我倒要看看，什么神剑，能比我杜家的青冥还厉害。” 那官员走到沈照影面前，伸手要接裂星神剑，刚一入手就皱了眉：“这么沉？半点灵压都没有，怕真是凡铁？”他捏着剑走到测灵石边，把剑身往石头上一贴，测灵石安安静静，连半点光都没亮。 全场哄的一声笑开了，有人拍着大腿笑出了眼泪，有人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台边扔，杜嵩笑得胡子都抖了：“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真是块废铁！沈照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赶紧按赌约来，自废一臂，我杜嵩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澜阙城！” 杜明姝也掩着嘴笑：“早说了让你别出来丢人现眼，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整个澜阙城的世家都看着你呢，你和那个废赘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照影没理他们的嘲讽，抬步走上验器台，伸手从那官员手里拿过裂星神剑。黑沉沉的剑身入手温凉，她想起刚才晏归尘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持剑时心意要稳，剑随心动即可”，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扣住剑柄。 “我这剑，测灵石验不出来。”沈照影抬眼看向杜嵩，声音清亮，压过了台下的哄笑声，“玄阶上品的青冥剑是吧？我不用测灵石，你把青冥剑放在台面上，我一剑下去，它要是能扛住半分，我当场自废一臂，永远不进澜阙城。” 杜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凶：“好！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抬手把青冥剑平放在验器台的青石板上，青光流动的剑身衬着黑沉沉的石板，看着格外锋利，“我倒要看看，你这块废铁，能砍出什么花样来。” 台下的哄笑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盯着沈照影手里的那柄黑剑，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沈照影足尖轻点，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翻，裂星神剑缓缓抬起。一开始确实半点灵光都没有，可随着她体内的真气注入剑身，黑沉沉的剑刃上，忽然漏出了一点细碎的星芒，像暗夜里炸开的星子。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只听见一阵凌厉的剑风刮过，台边的二十多盏羊角灯瞬间灭了一半，冷冽的剑气扫得人脸上生疼。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沈照影已经收了剑站在原地，黑沉沉的剑身上，连半分划痕都没有。 而平放在台面上的青冥剑，正从剑脊中间，裂开一道整整齐齐的缝隙。 先是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整柄玄阶上品的宝器，瞬间裂成了几十块碎渣，崩得满台都是，连青石板铺成的验器台面，都被劈出了一道半寸深的印子，裂痕一直延伸到台边。 整个后园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世家子弟，张着嘴愣在原地，手里的酒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杜嵩脸上的笑还僵着，盯着满台的碎剑渣，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杜嵩疯了一样扑上去，捧着碎掉的青冥剑，指尖都在抖，“这是我杜家传了三百年的镇宅剑！玄阶上品！怎么可能被一块废铁劈碎！” 杜明姝站在台边，脸白得像纸，石榴红的裙子被风吹得晃了晃，她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看向沈照影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恐惧。 满场宾客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一句话，刚才还被他们嘲笑成废铁的黑剑，此刻握在沈照影手里，散发出的威压逼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想低头。裂星神剑的名头，就这么实打实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后园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甲叶子碰撞的脆响。一队穿着黑锦袍、佩着玄铁刀的外缉司差人，瞬间把整个后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外缉司使邢百川，手里举着盖着城署大印的缉捕文牒，黑着脸走到验器台前，抬手指向沈照影手里的裂星神剑，声音冷得像冰：“外缉司接到举报，名为裂星的神剑牵连旧案禁器，私藏禁器者，按律当锁拿入大狱。沈照影，你可知罪？” 周围的宾客瞬间炸了锅，纷纷往后退，生怕沾染上逆党的罪名。晏归尘抬眼看向邢百川，搭在袖口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沈照影横过裂星神剑挡在身前，眼神冷冽，盯着围上来的差人，半步都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