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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监契使入城,澜阙城以为更大靠山来了

澜阙城正南门的青石板道被踩得发烫,验器台的风波还没散,南北两道街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最先传来的是铁蹄碾地的闷响,震得沿街摊贩摆的瓷碗叮当作响,下一秒,三百名通体裹着玄色铁甲的亲卫纵马冲了进来,甲片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寒亮的枪尖斜指上天,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跑得慢的直接被马背上的亲卫用枪杆扫到路边,连喊疼都不敢出声。 玄甲亲卫后面跟着一辆四匹马拉的鎏金铜车,车篷上绣着上州监契司的专属监契纹,铜车碾过处,青石板裂出细纹。 “是监契使大人!”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守在验器台外等着看沈照影笑话的世家子弟们瞬间涌了过来,杜明姝捏着绣帕走在最前面,一张精心妆点的脸上满是得意,她前几天被沈照影当众扇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此刻对着周围的世家宾客笑道:“我就说上州不会不管邢大人的事,这对狗男女废了邢百川,还敢私藏禁器裂星神剑,这次监契使大人亲自过来,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附和,目光落在不远处并肩站着的晏归尘和沈照影身上,满是幸灾乐祸。 “我要是他俩现在就自行了断,免得等下被押到行台受尽酷刑。” “那个晏归尘不就是杜家赶出去的废赘婿吗?还敢挑唆沈照影对抗外缉司,这下好了,身边人都要被他连累。” “沈照影一个杜府出来的下婢,真以为拿了把裂星神剑就能当澜阙城的主人了?监契使大人捏死她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议论声像针一样往沈照影耳朵里扎,她指尖攥得发白,下意识往晏归尘身前挡了挡,裂星神剑的剑柄被她握得发烫。晏归尘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那辆停在街中心的鎏金铜车,眼底没半分波澜。 铜车的车门被侍从拉开,穿着玄色绣雀官袍的监契使走了下来。他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一扫,人群瞬间安静。他腰间挂着铜铸的监契印,光是站在那里,威压就压得周围修为低的武者膝盖发软。 杜明姝立刻带着世家子弟们迎了上去,对着监契使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民女杜明姝,率澜阙城世家子弟恭迎监契使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监契使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站在街对面的沈照影和晏归尘身上,刀疤脸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像磨着砂石一样难听:“哪个是沈照影,哪个是晏归尘?” 周围的人立刻起哄,指着二人喊:“就是他们!站在那的两个!” 监契使的目光落在沈照影腰间的裂星神剑上,眼神亮了亮,随即沉下脸,扬声喝道:“沈照影,私藏上州禁器裂星神剑,重伤外缉司使邢百川,晏归尘挑唆滋事,扰乱城规,罪加一等!即刻把剑交出来,晏归尘跪下受缚,还能留你们个全尸,若是敢反抗,澜阙城今日便为你二人陪葬。” 话音刚落,身边的玄甲亲卫立刻往前踏了一步,枪尖齐刷刷对准了沈照影和晏归尘,寒风吹得枪上的红缨猎猎作响,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围观的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几个前几天受过沈照影恩惠的武者捏紧了手里的刀,刚想站出来说话,就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惹事,监契司的人杀人从来不讲理,现在站出来只会白白送死。 杜明姝笑得更得意了,上前一步对着监契使拱了拱手,添油加醋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两个人前几天在验器台口出狂言,说什么澜阙城的规矩他们说了算,还说就算是上州的人来了也不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 “哦?”监契使挑了挑眉,看向晏归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我倒是不知道,一个上门废婿,也有这么大的口气。”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所有人都盯着晏归尘,等着看他吓得跪地求饶的样子。 沈照影往前站了半步,“唰”的一声抽出半截裂星神剑,寒亮的剑光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冷冷看向监契使,声音清亮:“裂星神剑是我光明正大拿到手里的,什么时候成了上州的禁器?邢百川纵容手下滥杀无辜,伤了也是活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真当澜阙城没人了?” 她这一下拔剑,周围的玄甲亲卫立刻把枪尖往前递了半寸,只要监契使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把沈照影扎个透心凉。 监契使却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刀疤随着他的笑扭曲起来,更显狰狞:“我监契司定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个下婢质疑?你敢动一下,我现在就把你身边所有替你说过话的人全押进重牢,一个也别想活。” 沈照影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知道监契司的人说到做到,指尖捏着剑柄,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候,晏归尘轻轻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他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监契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不用动这么大的火气,我们跟你走。不过我倒要看看,监契司的审案规矩,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凭身份定罪。”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监契使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仔细打量了晏归尘两眼,只见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站在寒冽的风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深处藏着的威压,居然让他这个见惯了上州大人物的监契使都莫名觉得心悸。 但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怎么可能?上州那些大人物他哪个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人屈尊降贵来澜阙城当上门赘婿?肯定是他想多了。 监契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好,我就给你个说话的机会,我倒要看看,你到了行台,还能不能嘴硬。” 玄甲亲卫立刻上前,想要押住晏归尘和沈照影,刚碰到晏归尘的衣角,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弹了过来,几个人同时后退了半步,一脸惊愕地看向晏归尘,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用碰,我们自己走。”晏归尘淡淡开口,拉着沈照影的手,跟着亲卫往监契司行台的方向走。 沿街百姓让开一条道,看着两人的目光里满是同情。杜明姝跟着世家子弟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对着沈照影的背影投去怨毒的目光。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监契司行台门口。朱红大门被亲卫推开,两边站满持械差役,堂上烧着通红的烙铁,夹棍、钉板整齐摆在阶下,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焦炭味。 监契使拂了拂袍角,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惊堂木,狠狠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他目光扫过堂下站得笔直的晏归尘和沈照影,刀疤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冷声道:“人犯带到,即刻开审!” 行台两侧的差役同时顿了顿手里的杀威棒,齐声大喝,声浪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都盯着堂下的二人,等着看他们接下来跪地求饶的惨状,没人注意到,晏归尘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堂上那块压案监契令,正无声无息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