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井旧址验契，鬼市当众夺回剑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照影就跟着晏归尘往黑井旧址走。昨夜她断镇桩破了黑井封契阵，监契司的急令半夜就递到了旧驿街口，明着是叫涉事人去验契认物，实则谁都清楚，监契司早跟鬼市掮客穿了一条裤子，摆明了是要把封阵里掏出来的灵物私吞干净。 黑井旧址早就没了当年枯井的模样，周围搭了一圈歪歪扭扭的木棚，浸了松油的油灯挂在棚角，跳着昏黄的光，烟气混着铁锈味、烂木头味往人鼻子里钻，三教九流挤得满满当当：穿半旧官服的监契司小吏揣着钱袋躲在阴影里，露着胳膊满脸横肉的鬼市掮客来回吆喝，揣着灵石碰运气的散修、想捡漏的地痞混在一处，半点儿公堂该有的严肃都没有，明面上是验契的场子，实则是鬼市半公开的拍场，规矩全凭主事的人嘴说，黑得能渗出血来。 场地中间摆着个裂了缝的长案，上面堆着昨夜从封阵里清出来的物件：缺了角的灵玉牌、卷了刃的旧刀、锈得看不出形制的甲片，最角落压着块巴掌大的锈铁胚，坑坑洼洼连个规整形状都没有，扔在路边都没人肯多瞧一眼，正是沈照影要找的裂星剑胚。 她抬步刚要过去拿，旁边斜着冲出来个留八字胡的掮客，扬手就往她手背上拍，唾沫星子横飞地骂：“哪来的下贱丫头也敢碰验契的物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身份！你一个被沈家赶出来的弃女，嫁了个废人赘婿，说白了就是个伺候人的下婢，也配来验契？还敢碰兵器？不怕折了你那贱命！”他说着伸手就把那块锈疙瘩抄在手里，掂了两掂就往身后的炉渣堆扔，“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往案上摆，纯纯一块废铁，扔去回炉都嫌费炭火！” 围观的人哄的一声笑开了，跟着起哄：“就是啊！下婢就是下婢，没见过好东西，废铁也当宝贝抢！”“我看她是穷疯了吧，这种锈疙瘩也要？” 那锈疙瘩刚飞出去半米，沈照影的身影已经动了。她这次的脚步比昨夜断镇桩时还要稳，足尖点地的瞬间就像道轻烟似的掠到半空，指尖一勾就把锈疙瘩稳稳攥在了手里，回身的时候手肘正好撞在那掮客的胸口，两百多斤的壮汉直接飞出去，砸翻了半筐煤球，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 “反了天了！敢在监契司的场子闹事！”旁边守着的四个阵卫见状立刻拔刀冲了上来，刀风刮得人脸生疼，围观的人吓得往旁边退了一圈，都以为沈照影要被砍成肉泥。 谁知道沈照影身形一晃，居然轻轻松松躲开了四把刀的夹击，她指尖凝着一层极淡的白光，扫过四个阵卫的刀身时，只听得“咔咔咔”四声脆响，四把精钢锻的长刀齐刷刷断成了两截，沈照影抬脚连踹，四个炼气七层的阵卫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挨个飞出去撞在木棚柱子上，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刚才还哄笑成一团的围观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起哄的人个个闭紧了嘴，眼神里全是惊骇。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刚才那手法……怎么看着像是筑基期的路数？这沈家弃女不是连炼气一层都修不上去吗？”“我的天那四个阵卫可是实打实的炼气七层，居然一招都没接住？那锈疙瘩不会真是什么宝贝吧？” 站在台阶上的晏归尘慢慢走下来，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监契司主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东西是她的，不是什么废铁，诸位有意见？” 监契司的主事看着躺了一地的阵卫和掮客，再看看沈照影冷得像冰的眼神，哪敢说半个不字，慌忙摆手：“没……没意见！既然是你们的东西，自然由你们拿走！” 沈照影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锈疙瘩，刚一催动灵力，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星力顺着指尖往丹田里钻，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极淡的灵音，断断续续的：“……裂星……灵韵尚存……今夜子时……旧钟楼地火升……错过……灵散重归凡铁……” 她抬眼看向远处旧钟楼的方向，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刮得叮当作响，沈照影攥紧了手里的裂星剑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今夜，她必须去旧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