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井封契,真女主首战断镇桩
冷雨砸得旧驿站的破瓦噼啪乱响,沈照影刚把腕上的伤包扎好,就听见街面上传来甲片碰撞的冷响,抬头时,已经看见黑得像墨汁的封契纹顺着墙根爬进来,像活蛇一样缠上了驿站的门框。 整条旧驿街已经被锁死了。 三百名黑甲卫列成铁墙堵在街两头,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赤红色的血契追踪令,红光在雨雾里飘得妖异,九根一人高的黑铁镇桩均匀插在街面上,桩身刻满的阴纹正源源不断往外渗着寒气,冻得街面积雨都结了薄冰。 常峣裹着绣着黑井纹的披风站在最中间的石墩上,前两番被晏归尘震出来的内伤还没好,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此刻脸色阴得能滴出水,看见驿站门口露出的沈照影的衣角,当即尖着嗓子喊: “沈照影,晏归尘,我给你们两个狗杂种最后一条路!要么现在就滚去杜家门口,跪满三天三夜,给杜家大小姐磕够一千个响头,把你这烬纹下婢的贱皮磨破了求杜老爷赏命,要么我现在启动黑井封契阵,把你们俩的筋脉锁成碎渣,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他说着还啐了一口,眼神怨毒得像刀:“你一个生来就带烬纹的下等贱婢,也配站着活?我呸!” 沈照影的指尖瞬间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都没察觉。她长到十八岁,不是没挨过打没受过骂,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要她站着正面迎上这么大的阵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得快要蹦出来,她指尖都在抖,下意识往旁边的晏归尘身边靠了靠。 晏归尘没动,只抬眼扫了一圈满街的黑纹,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先将翻涌上来要冲出去的威压压了回去——他知道这是沈照影的第一战,他不能抢。 “黑井封契阵靠九根镇桩定脉,最东边那根带青色锈迹的是根桩,桩底第三道铜箍是纹眼。”他偏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腕上的烬纹是至阳火脉,刚好克这阴契的寒力,不用怕。” 沈照影咬了咬下唇,嗯了一声,攥紧拳冲了出去。 雨砸在她脸上生疼,她刚冲到那根镇桩跟前,抬手就往桩身上砸,可刚碰到桩身,就被一股刺骨的寒力震得倒飞出去三步,胳膊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封契纹像是察觉到她的动作,瞬间缠上她的脚踝,冻得她浑身一僵。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现眼?”常峣哈哈大笑,掐着法诀就要催动全阵。 “心定,引烬纹入铜箍缝隙,别硬碰硬。”晏归尘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清淡淡,却刚好落在沈照影耳边。 沈照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把腕上平时藏在衣袖里的烬纹亮了出来——那道从出生就跟着她的红色纹路,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火炭,亮得刺目。她这次没再硬碰桩身,脚尖点地凑到桩底,带着滚烫烬纹的掌心,稳稳按在了第三道铜箍的缝隙上。 “刺啦——” 像是冰投入了滚油,铜箍瞬间被烧得发红融化,紧接着,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那根一人高的黑铁镇桩,竟然从铜箍处直接断成了两截,哐当一声砸在了冰面上。 下一秒,整条黑井封契阵直接连锁失衡。 满街游走的黑纹像是没头的蛇一样疯狂乱窜,碰着黑甲卫的甲片就烧得他们发出惨叫,三百名黑甲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乱窜的阴纹冲得纷纷跪倒在地,手里的兵器掉了一地。街面上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炸裂,碎渣混着雨水溅得满天飞。 常峣正掐着法诀催动阵法,突然被反噬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当即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从石墩上摔下来,滚进了泥水里,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目眦欲裂盯着沈照影,“你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到的烬纹下婢,怎么可能破得了黑井封契阵!你肯定是偷偷吃了禁药!要么就是晏归尘那个废物赘婿在背后搞邪术!你们等着,监契司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冲破雨幕,穿玄色官服、绣着监契司银纹的信使直接策马冲过包围圈,手里举着寒光闪闪的玄铁令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监契司急令!晏归尘、沈照影二人,明日辰时,黑井旧址验契!逾期不到,以谋逆罪论处,当场格杀!” 雨还在下,砸在断成两截的镇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照影看着自己还在发烫的掌心,又看向那道玄铁令牌,心跳得更快了。 她刚才,真的断了黑井封契的镇桩? 而晏归尘看着信使远去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 黑井旧址验契? 刚好,他也想看看,这黑井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