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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废矿围杀,三重缚契网崩碎

出了杜家后巷,沈照影攥着怀里温热的玄雀骨钥,指尖还在发颤。方才那块立在青石板上的黑木生死牌还在她眼前晃,她走得急,鞋尖踢到路边的石子都没察觉。 晏归尘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玄色衣摆扫过地上的尘灰,眼神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没多话——他刚厘清当年救命恩人的真相,此刻眼底压着的冷意还没散,杜家敢动沈照影一根头发,他不介意提前把这千年世家掀个底朝天。 出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西郊外的废矿码头。这里早年挖空了上等玄铁矿,剩下满地坑洼的烂泥和堆得老高的锈色矿渣,风一吹就扬起呛人的铁屑味,连野狗都很少往这来。 刚走到码头中央的空地上,四周矿渣堆后面突然窜出二十多道黑影,领头的是杜家旁系管事杜奎,身后还跟着八个穿玄色差服的契捕司捕快,手里都扣着泛着冷光的弩箭。 “果然在这等着。”晏归尘嗤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把沈照影护在身后。 杜奎吐了口唾沫,脸上的横肉抖得厉害:“晏归尘你个入赘五年的废婿,沈照影你个杜家下贱丫鬟,也配活着去竞执礼外场?就你们这种贱命,就该死在这城外烂泥地里喂野狗,也配脏了外场的地?”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闷响,三张泛着黑芒的缚契网从天而降,网绳上刻满了锁灵纹,一挨到修士的灵气就会越收越紧,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挣不开——这是第一重杀局。 几乎同时,沈照影脚边的泥地里猛地窜出九根半人高的铜色压灵桩,桩身刻着压灵纹,刚冒头就散出沉重的威压,要把她浑身的灵气都压回丹田,这是第二重杀局。 矿洞方向同时响起破空声,十几支淬了散灵散的破灵弩直奔两人心口,挨上一下就要废去全身修为,这是第三重杀局。 沈照影脸色瞬间白了,她自小在杜家当下婢,最多被人打骂推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指尖一软差点把怀里的玄雀骨钥掉在地上,脚都软了半分。 “沉腰,左移三步,踩第三根压灵桩上的铜纹缺口,把骨钥贴掌心。” 晏归尘的声音清清淡淡落在耳边,像有定心神的力量,沈照影咬了咬下唇,几乎是下意识照着做:沉下腰往左边挪了三步,鞋底刚好踩中压灵桩上那道不起眼的铜纹缺口,掌心一翻把玄雀骨钥按在了手心。 骨钥刚贴到皮肉,就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气流顺着掌心窜进四肢百骸,刚才被压灵桩压得沉滞的灵气瞬间活了过来。她抬头看着快要落到头顶的三重缚契网,下意识抬起右手往上一挡。 “咔咔咔——” 脆响接连不断,第一层缚契网最先裂开,像被锐器划开的黑布,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依次崩碎,碎成漫天黑絮往四周飞散。拉网的十二个杜家护院被崩回来的力道震得胸口一闷,膝盖“咚”的砸进烂泥里,张嘴就喷出一大口血,把面前的泥地染得通红。 九根压灵桩也从铜纹缺口处齐齐断裂,闷响着倒在地上,砸翻了三个举弩的捕快。剩下的弩箭刚飞到晏归尘身前三尺,就像撞在了无形的墙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沈照影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右手,虎口处震裂了一道小口子,渗出来的血珠滴在泥地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破了杜家的杀局? 杜奎脸白得像纸,指着晏归尘的手都在抖:“不可能!你个废婿连引气期都没到,怎么可能破得了契捕司的三重缚契网!你身后肯定藏了高人!是不是早就有人埋伏在这!” 他带来的人已经伤了大半,根本不是对手,杜奎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追魂纹,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你们别得意!”杜奎狞笑一声,猛地捏碎了手里的令牌,一团血红色的雾气从碎块里飘出来,嗖的一下沾到了沈照影的衣角,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这是契捕司的血契追踪令,只要沾了你们的气息,三千里之内我们都能精准定位,三日后的外场并审?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说完他也不恋战,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往矿道后面跑,转眼就没了影子。 风卷着铁屑吹过来,沈照影伸手摸了摸衣角上那点淡红色的印记,指尖还在发颤——不是怕,是刚才动手的时候,那股顺着骨钥涌上来的力量,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她不用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 晏归尘低头看了眼她衣角的血印,眼底的冷意又沉了几分,伸手轻轻按在她发顶:“第一次动手,做得很好。” 远处的官道上已经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带着契捕司专属的玄色旗帜的影子,正往废矿码头的方向疾驰而来。血契追踪令已启,下一波围杀,比他们想象的来得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