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验伤，烬纹坐实救命旧恩

冷雨砸在旧驿站的破瓦上，漏下来的雨丝顺着朽木柱滚到脚边，沈照影扶着墙脱力滑坐下去，刚才替晏归尘挡缚契网崩碎的余波时划开的胳膊还在淌血，滴滴答答落在积了灰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刚第一次学着催动体内稀薄的灵气，经络里还像扎着细针似的疼，半边脸上的碎发被冷汗粘住，她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把左脸埋得更深。 “过来。”晏归尘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指尖已经捻了块干净的布巾，指尖凝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淡金光晕——他没敢动用神尊本源，只散了点最浅的愈合灵气，省得惊动追踪的人。 沈照影愣了愣才挪过去，刚把胳膊递出去，外衫被他轻轻扯开半幅，小臂上纵横的旧伤先露了出来，最显眼的是靠近肘弯的三枚月牙形浅疤，像被火舌舔出来的印子，和新划的血口叠在一起，看得人眼疼。晏归尘的手指猛地顿住，布巾擦过旧疤的瞬间，沈照影疼得嘶了一声，偏头的功夫，粘在脸上的碎发滑下来，左脸那片爬了半张脸的烬纹彻底露在光里。 深褐色的纹路像被火烧焦的藤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是当年被火场余焰燎过之后留的疤，沈照影瞬间抬手捂住脸，声音压得发哑：“丑，别看。那些人都说我命贱，留着这疤就是天生的下婢命，连杂役都嫌我碍眼。” 晏归尘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个稀碎。 五年前他被仇家暗算，灵根尽毁，摔进城西火场里，浑身烧得快只剩骨架，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拼了命把他从火里拖出来。小姑娘半边脸被火燎得血肉模糊，胳膊上正好是这三枚月牙形的火疤，她把自己藏着的半块干粮塞给他，又把玄雀骨钥塞到他手里，转头就被追来的人打晕拖走。他醒了之后，只记得骨钥和那张被火燎伤的脸，却被杜家拿着骨钥冒认了这份救命之恩，骗了他整整五年。 他居然眼盲心瞎到这个地步，把杜家那个冒牌货当成救命恩人疼了五年，把真正的恩人放在泥里被人踩了五年。 “是你。”晏归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烬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五年前围场火场里，把我拖出来的人，是你。” 沈照影的眼睛猛地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接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咬着牙砸出来的：“我认错了人，错付了五年，杜家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地位、荣耀、修炼资源，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收回来。” 他指尖的灵气慢慢渗进她的伤口里，血很快就止住了，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实打实的笃定：“三日之内，我必让你站在城印竞执礼的外场上，所有踩过你的人，都得抬头看你。” 沈照影愣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一声，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那片烬纹露在微光里，居然半点不显得难看，她咬着唇，声音亮得很：“我不要你施舍的富贵。我就是要把杜家抢我的功劳拿回来，把沈家扣在我头上的下婢帽子摘了，我沈照影活了十七年，从来就不该被人踩在泥里。” 这话刚落，晏归尘的眼神突然一厉，抬手按住了她的肩。 他指尖碰到驿站的木门框，那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木头上，正爬着一道道泛着幽蓝冷光的黑色纹路，像活的蛇一样顺着墙根往里面爬，雨落在纹路上居然被直接弹开，连半点湿痕都留不下。 是黑井卫的封契纹，专门锁逃犯的，一旦纹路合拢，整条街的灵气都会被封死，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晏归尘猛地推开门，雨幕里看得清清楚楚，整条长街的地面、墙面、甚至街尾的牌楼，都爬满了这种黑色的纹路，已经快要在驿站门口合拢。街那头的雨雾里，站着一排穿黑甲的黑井卫，为首的人手里举着泛着红光的血契追踪令，令牌上的光直直对准他们落脚的这间旧驿站，冷喝声隔着雨幕传了过来： “血契锁定，晏归尘、沈照影就在里面，围起来！” 雨下得更大了，黑纹爬过驿站的门槛，咔哒一声轻响，整间驿站的门窗瞬间被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