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轮执旗点名,七坊主吏一个接一个改口
玄铁试压石上的裂纹还冒着细碎的火星,刚才跪倒一片的执旗手和小势力代表刚撑着地面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见杜明姝咬着后槽牙一挥手,四个虎背熊腰的护卫抬着半人高的紫铜封皮名册“咚”的一声砸在执旗台主案上,震得案上的铜灯盏跳了三下。
“第一轮试压不算完,按澜阙典仪规矩,争城主位者,必须过七坊执旗点名关。”杜明姝的声音带着被打脸后的戾气,指尖点在冰凉的铜册封面上,“规则很简单,七坊合计两千一百二十七名执旗人,我让七坊主吏随机点名,你要答出对应人的籍贯、修为、执旗方位三个信息,错一个,就算不合格,自己滚下台,把你那半张烬纹脸露出来,绕澜阙城游街三圈谢罪。”
她这话刚落,站在主案旁的七个穿灰袍的七坊主吏立刻哄笑起来。站在最前面的织锦坊王主吏尖着嗓子冲台下的沈照影喊:“诸位有所不知,三年前这沈照影还在我们织锦坊后巷扫烂菜叶,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脸上那半块烬纹还是当年偷工坊丝料被烫的,她的名字也配和七坊执旗的勇士写在一本册子里?我看她连第一题都答不上来,趁早自己滚下去,省得一会被人扔下去更难看!”
“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下婢,也敢肖想城主位?”冶铁坊的张主吏跟着附和,斜着眼瞥沈照影,“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敢站在这丢人现眼。”
杜明姝听着这些羞辱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抬手抚了抚鬓边的赤金步摇,漫不经心地扫了七个主吏一眼:“诸位主吏一会点名尽管按册来,哪怕有半分错漏,就算她不合格,出了任何差池,本姑娘担着。”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七个主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杜明姝的意思——只管改名字、换顺序、造假信息,让沈照影怎么答都错。台下围观的百姓也都窃窃私语,不少人都知道杜明姝早就打点过七坊的主吏,这第二轮点名摆明了是要设套坑沈照影。
站在沈照影身后的晏归尘依旧垂着眼,青布长衫被台前的风吹得微微贴住衣角,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他指尖极淡的金光一闪,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机缠上了主案上的铜册。
沈照影站得笔直,烬纹半覆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袖里的裂星神剑微微嗡鸣,指尖的玄雀副印泛着几乎看不见的金辉——这枚副印已经认了她的气息,能牵动澜阙城各坊执旗牌的真伪反应,根本不需要死记硬背名册。
“开始吧。”沈照影的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王主吏第一个上前,指尖故意刮花了铜册上织锦坊那页的名字,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第一题,织锦坊执旗李阿福,报他的籍贯、修为、执旗方位!”
台下瞬间哄笑成一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改了名字,这根本就是刁难。可沈照影抬眼扫了台下织锦坊的执旗队伍一眼,指尖的金辉亮了一瞬,立刻就锁定了最左边那个穿藏青短打的汉子身上的执旗气机,淡声道:“织锦坊没有叫李阿福的执旗,你报的是假名。真名林阿福,青岩乡柳家坳人,炼气七层,执旗方位是织锦坊西阙门,负责上元灯节巡防。”
话音刚落,那藏青短打的汉子腰上挂的执旗铜牌“嗡”的一声发烫,烫得他嗷的一声蹦了起来,主案上的紫铜名册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到织锦坊那页,刚才被王主吏刮花的痕迹突然燃起淡金色的火焰,把假名字的痕迹烧得一干二净,还在旁边烧出个小小的“假”字,红得刺眼。
王主吏吓得脸惨白,手里的点名笔“啪嗒”掉在地上,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铜册上的烧痕,连呼吸都忘了。王主吏咽了好几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是林阿福,我、我刚才口误,嘴瓢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有人高喊:“这也太神了!是不是真的改名字被戳穿了啊!”
第二个上前的是冶铁坊的张主吏,他捏着名册的手都在出汗,可想起杜明姝许给他的三座铁铺的好处,还是咬了咬牙,倒着翻到冶铁坊最后一页,故意把修为压了四层,高声道:“第二题,冶铁坊执旗赵大柱,修为炼气五层,报籍贯和执旗方位!”
沈照影这次连眼睛都没抬,指尖的金辉又闪了一下,她能清楚地感应到冶铁坊队伍里那个满手老茧的汉子身上的气机厚重滚烫,分明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她淡声道:“赵大柱,黑铁峪人,炼气九层,执旗方位是冶铁坊北炉口,负责监守铁水炉防火。你报的修为错了。”
她话音刚落,那赵大柱背后插的黑铁旗“呼”的一声无风自动,直接飘到了执旗台北角的方位,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玄雀纹亮得刺眼。张主吏吓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主案旁,连忙摆手:“是、是我记错了,确实是炼气九层,对不住对不住!”
围观的百姓这下彻底沸腾了,不少人都开始指着杜明姝窃窃私语,说她果然是故意设套,没想到被沈照影接连戳穿。杜明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瞪了第三个准备上前的粮秣坊李主吏一眼,示意他下狠手。
李主吏吓得浑身发抖,可对上杜明姝要吃人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张口就编了个假名字:“第、第三题,粮秣坊执旗王二牛,报籍贯修为方位!”
沈照影这次直接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粮秣坊合计三百一十二名执旗,没有叫王二牛的人。你故意编造姓名,构陷大典参选者,该当何罪?”
李主吏还想嘴硬,梗着脖子喊“你胡说!明明有!”,话刚说完,他手里拿的竹制点名笔“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乌黑的墨汁溅得他满脸都是,黑一道白一道的像个小丑。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小人错了!小人不该故意编名字害沈姑娘!都是小人一时糊涂!”
三个主吏接连改口,台下的欢呼声已经掀翻了天,连不少原本支持杜明姝的小势力代表都变了脸色,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这时候晏归尘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不高,却像洪钟一样传遍了整个执旗场:“持玄雀印者,可通澜阙全城气机,改名册、造假名、瞒报信息,是欺澜阙列祖列宗,还是欺在场的万千百姓?”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照影指尖那若隐若现的金纹上,原来那就是玄雀副印认主之后才会出现的气息。
杜明姝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一拍主案,指着三个跪倒的主吏破口大骂:“没用的废物!连个点名都能点错!我看你们是被这妖女的邪器蛊惑了心智,才会接连出错!她分明是用了旁门左道的邪术,迷惑了你们,也迷惑了名册和执旗牌!”她转过头狠狠盯着沈照影,咬着牙道,“你别得意,这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她话音刚落,宗门观礼席最前排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一个穿着灰布长袍、胸前绣着暗纹玄雀的长老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他周身释放出的金丹巅峰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台边几个站得近的小执旗手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长老眼神冰冷地扫过沈照影,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大胆妖女,竟敢在澜阙执旗大典上使用邪术惑众,扰乱典仪秩序,按澜阙旧规,即刻锁拿你,审清你的出身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