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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刑坊公审局,杜胜第一次被押上枷台

澜阙城入伏的日头毒得能把青石板晒出白烟,刑坊外三丈高的黑铁枷台被晒得烫人,铁链子磕在枷板上的脆响混着围观百姓的议论声,飘得满街都是。公堂廊柱下,杜家二十多个族人堵了半片空地,族老杜坤没等刑坊主官拍惊堂木,就先跳出来指着沈照影破口大骂。 “你个当年从我们杜府爬出去的下等洒扫婢,要不是杜家心软赏你口剩饭,你早饿死在城门口的乱葬岗了!如今倒是长本事了,勾结你那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赘婿,敢构陷我杜家嫡少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话音刚落,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噗通”就跪到公堂台阶下,拍着胸脯喊得震天响:“小民可以作证!上个月初三亥时,我们俩亲眼看见沈照影摸进杜胜少爷的书房,把私刻的石料收讫印塞到了书架暗格里!她就是存心栽赃少爷贪墨城防物资!”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嗡嗡的往沈照影耳朵里钻。杜胜穿着一身花锦站在杜坤身边,晃着折扇,斜眼瞟着沈照影:“沈照影,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是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是那个废赘婿挑唆你诬告,我还能替你求情。不然,按澜阙城的规矩,诬告主家可是要拔舌头的!” 刑坊主官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手里的惊堂木举了半天,眼看着杜家的人都往公堂这边挤,差役的水火棍敲得地面咚咚响,正要开口下令拿人,沈照影却先往前踏了一步。 她腰间悬着的裂星神剑没出鞘,只玄色的剑穗被风扫得晃了晃,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剑意顺着台阶漫下去,那两个作伪证的汉子本来还扯着嗓子喊,突然感觉脖子上像压了千斤重的剑刃,连气都喘不上来,脸憋得紫涨,“噗通”两声就瘫在了地上,牙齿打颤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裤裆里瞬间漫出骚味,熏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你们确定,上个月初三亥时,我在杜胜的书房?”沈照影的声音冷得像冰,扫过那两个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的伪证,最后落到杜胜脸上。 杜胜被她的眼神扫得后背发毛,硬着头皮跳起来喊:“当然是真的!他们俩是我府里的护院,还能有假?我看你是妖法惑众!大人快把她拿下!” “哦?” 站在沈照影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晏归尘,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他手里转着个核桃,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盖过了全场的嘈杂:“上个月初三亥时,沈照影在杜府后厨给杜明姝熬药。杜明姝嫌药凉,罚她在廊下跪到子时,还让人打了罚签。刑坊若想查,现在就能把罚签调出来。我倒是想问,她人在后厨廊下跪着,怎么分身去杜少爷的书房塞印章?” 他话音落,全场瞬间静了三秒,紧接着哄笑声差点掀翻刑坊屋顶。那两个作伪证的汉子脸白得像纸,趴在地上磕头,连喊“是杜少爷给了我们每人五十块灵石,让我们作伪证的!小的们错了!” 杜胜的脸瞬间绿了,转身就要往后躲,沈照影却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抬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杜胜只觉得肩膀像被铁钳夹住了,连骨头都疼得咯咯响,半分都动不了,只能梗着脖子喊:“你敢动我?我姐是杜明姝!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动你又如何?”沈照影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直接扯过他腰间的羊脂玉腰带,“嗤啦”一声撕开缝在里侧的暗层,一叠印着万宝庄朱红戳记的灵石票“哗啦”掉在了青石板上,每张都是一千灵石的面额,正好三十张,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你说我构陷你?”沈照影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张灵石票,举起来对着围观的百姓晃了晃,“这三万灵石,就是上个月你把城防营订的三千斤玄铁石料转卖给黑市料商换来的!出票记录和交货凭证我都已经交给刑坊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城防的石料原来是他贪的!我说上个月西城墙塌了一块,砸伤了三个百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赚这种黑心钱!”“打死他!打死他!” 围观的百姓情绪瞬间炸了,烂菜叶子、臭鸡蛋劈头盖脸就往杜胜身上砸。刑坊主官本来还想偏袒杜家,眼见着证据确凿,周围的百姓都要冲上来打人了,再看看站在沈照影身边那个漫不经心转着核桃、眼神却冷得像冰的晏归尘,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啪”的一声狠狠拍了惊堂木。 “人证物证俱在!杜胜贪墨城防物资,买通证人诬告良民,即刻押上枷台,示众三个时辰,等候发落!” 四个差役一拥而上,把杜胜按在地上,几十斤重的黑铁枷锁“咔哒”一声就锁在了他脖子上,枷板挤得他脸都变了形,疼得他嗷嚎大哭,连喊“我姐是杜明姝!你们敢锁我?我要让我姐扒了你们的皮!”差役根本不理他,拖着他就往枷台上走,“哐当”一声锁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日头晒得他脸上的油直冒,烂菜叶子臭鸡蛋砸得他满头都是,连眼睛都睁不开,刚才的纨绔气派半点都不剩。 杜家的族老们脸都绿了,刚才跳得最欢的杜坤,现在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站在不远处凉棚下的杜明姝,手里的丝绸团扇都被她捏得粉碎,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都没察觉。她身边的嬷嬷凑过来小声问:“小姐,现在怎么办?咱们杜家的脸都丢尽了。” 杜明姝咬着牙,脸上挤出个扭曲的笑:“不急,这局算她沈照影赢了,还有明夜的前宴呢。” 她一步步走到沈照影面前,脸上的笑甜得发腻:“沈妹妹好本事,倒是我以前小瞧你了。明夜就是城印竞执礼前宴,各家的家主都会来,我特意给你和晏归尘留了位置,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站在她身后的杜家奴才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小姐放心!位置都安排妥当了,就在主厅廊下的最末席,挨着倒泔水的通道,上菜的时候能先闻着味,两位肯定满意!” 周围的杜家人瞬间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沈照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晏归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她才压下火气,冷冷盯着杜明姝的眼睛:“放心,我肯定去。我倒要看看,这前宴的主位,你坐不坐得稳。” “好啊。”杜明姝笑得更欢了,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声音飘过来,“我在主位上等着妹妹。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妹妹坐不上主位,可得按规矩,给我这个做姐姐的磕三个头,斟茶赔罪哦。” 她临走前扫了一眼枷台上哭爹喊娘的杜胜,眼里满是嫌恶,连半分要救他的意思都没有,带着杜家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百姓散了之后,沈照影转头看着晏归尘,皱着眉说:“明夜的前宴,杜明姝肯定没安好心,末席挨着泔水道,摆明了是要当众折辱我们。” 晏归尘递给她一杯冰酸梅汤,指尖掠过一丝金光,驱散了暑气:“没事,她既然费心思摆局,我们去就是。她把主位都给你准备好了,不坐白不坐。” 沈照影握着冰凉的酸梅汤,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脸,心里瞬间定了下来。她抬头望了望杜家方向飘起来的灯笼,指尖按在裂星神剑的剑鞘上,眼底的剑意亮得惊人。 明夜的前宴,她倒要看看,杜明姝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