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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龙骨桥四路截杀,桥上挂满追命尸

祭风台的问责闹剧落幕后,沈照影压着满肚子火气,带着晏归尘走下祭台,一路往云津江的方向走。要回旧驿街,龙骨桥是最近的一条路。

刚到桥头,江风便裹着湿冷的水汽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几十丈高的玄铁龙骨桥横跨三百丈云津江,桥身刻满的古朴龙纹被风刮得呜呜作响,像埋在桥里的孤魂在哭。桥头的玄铁桩上,新钉着一块红漆木牌,墨迹还往下淌,明晃晃的悬赏告示刺得人眼疼:“擒杀沈照影,献首者赏中品灵石三千;擒杀晏归尘,献首者赏中品灵石三百,生擒者另加两百。”

沈照影气得指尖都在抖,剑鞘按得咔哒响:“这群跳梁小丑,真当我们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晏归尘扫了眼那牌子,指尖微动,面上却没露半分怒意,只抬手按了按沈照影的肩:“别气。想拿赏的人不少,先看看他们有没有命揣着灵石走下这座桥。”

话音刚落,桥另一端堵着的十几个面有刀疤的黑市死士先动了,各个提着淬了寒毒的斩马刀,嘶吼着就冲了上来,刀刃劈风的声响盖过了江风的呼啸。沈照影长剑出鞘,银亮的剑光在风里炸开一串寒星,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咽喉就被剑刺穿,咕咚咕咚倒在桥面上,黑红色的血漫过了玄铁龙纹。

就在沈照影和死士缠斗的间隙,桥身外侧的凹槽里突然窜出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云津江水匪,手里的飞叉裹着腥臭的水汽对着两人齐齐射来。沈照影旋身挥剑挡开近身的三把飞叉,余光瞥见桥顶望楼里露出一排青衫弓手,十几把穿云箭已经拉满了弓,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正对着她的后心。

前后三面受敌,沈照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就算修为再高,也挡不住三路夹击。

就在箭要离弦的瞬间,一道轻得几乎被江风吞没的声音突然落进了望楼里每一个弓手的耳朵里:“现在退下,既往不咎。谁敢放这一箭,今夜就把命留在桥楼上。”

那声音里的威压像万钧重山砸下来,十几个拉着弓的弓手手一软,硬弓直接砸在了望楼的木板上,连滚带爬就从望楼的台阶往下跑,连掉在地上的箭袋都不敢捡,半个呼吸的功夫就跑了个干净。

沈照影等了半天没等到箭雨,抬头只看见望楼空荡荡的,愣了一瞬,转头问晏归尘:“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桥楼上的那批弓手怎么突然跑了?”

晏归尘背在身后的指尖还凝着一点没散的金光,闻言只是笑了笑,指了指桥腹暗洞窜出来的黑影:“风太大,许是夫人听错了,先解决这些杂鱼。”

沈照影没再细想,回身迎上了从桥腹钻出来的灰衣刺客,这些人穿玄色劲装,用淬毒短刃,专挑死角偷袭,可奇怪的是,每次刀刃要碰到沈照影破绽的时候,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准头偏得离谱。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路伏兵跑了一路,剩下的三路全折在了桥上,连跳江逃命的水匪都被沈照影的剑风扫中,沉进了滚滚江水里。

等最后一个暗影卫倒在地上咽了气,沈照影收了剑,看了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桥头那块刺眼的悬赏牌,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喜欢挂悬赏,那就把这些送上门的猎物挂回去。”

她随手扯了桥栏上绑着的铁链,把三十多具还热着的杀手尸体挨个穿了琵琶骨,顺着桥栏挂了一排,风一吹尸体晃来晃去,血珠顺着铁链往下滴,砸在江面上溅起细小的红浪。先前挤在桥两端看热闹的各家族探子和普通百姓,吓得连气都不敢喘,更没人敢往前踏一步,原本闹哄哄的桥头静得只剩下江风的声响。

晏归尘走到那块悬赏牌前,指尖轻轻一弹,红漆木牌瞬间碎成了木屑,散在风里。他刚要叫沈照影走,突然四周的江风毫无预兆地停了,连桥身呜呜的声响都戛然而止。

一张玄黑色的烫金请帖凭空浮在桥面中间,封面上印着暗红色的观契纹路,那是观契图主人独有的标记。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两人的耳边,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晏归尘,三日后,观契图开。本尊在图中等你,你敢不敢来?”

请帖啪的一声落在沈照影脚边,沈照影脸色瞬间煞白,她攥紧了剑柄,转头看向身侧的晏归尘,才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慢悠悠转着那枚没人认得的古朴墨玉戒,嘴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笑。

他弯腰捡起那张请帖,随手揣进了怀里,抬眼望向远处翻涌不定的夜云,声音轻得像风:

“送上门的死局,我凭什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