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竞执礼开场,弃婿与下婢被满场哄笑
天刚漏出第一缕鱼肚白,澜阙城城印竞执礼的外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东边世家席铺着一丈宽的织金软垫,各家主事穿锦戴玉端坐着,面前的青玉案上摆着鲜果美酒;西边官面席的紫铜熏炉飘着沉水香,穿绯色官袍的吏员交头接耳,腰间的铜印碰得叮当作响;中间宗门观礼席的修士个个佩剑束冠,灵压压得周边的空气都发颤;三盟七坊的掌柜挤在侧边的木棚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外围更是围了上万百姓,踮着脚往拦门卡的方向张望,就等着看今日的好戏。
沈照影刚走到离第一道拦门卡三丈远的地方,满场的哄笑声“轰”得一下就炸了开来。
“你们看!那不是杜家赶出去的下婢沈照影吗?脸上那烬纹还没消呢,居然也敢来竞执礼?” “她旁边那个穿青布衫的是不是那个被赶出去的弃婿晏归尘?我的天,这俩贱种凑一块,是来要饭的吗?” “哈哈哈哈我听说她还带了把破剑说是裂星神剑?我看就是偷的哪个铸剑坊的废铁,指不定是邪器,沾了晦气要倒大霉的!” 烂菜叶、吃剩的果核劈头盖脸往两人的方向扔,前排的几个世家子弟笑得直拍桌子,守卡的监礼吏是税契司主吏周通,此刻正斜靠在铜铸的拦门栏上,手里转着核验用的朱砂印,脸上满是鄙夷。
沈照影面无表情,抬手将砸到眼前的半块果子扫开,指尖的真气一碰,那果子瞬间冻成冰碴子碎了一地。她走到拦门卡前,将袖袋里的执礼帖递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因为用力泛着白,脸上的烬纹在晨光下泛着淡红的印子,却半点没有退避的意思。
周通嗤笑一声,伸手把帖子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啪”得一声扔在地上,还抬脚狠狠碾了碾。帖子的封皮被磨破,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他吐了口唾沫,尖着嗓子喊的声音大到半个外场都能听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递帖子?沈照影?这名字早就上了澜阙城的贱籍名录,身份不清,名字不洁,也敢拿张破帖子来蒙事?我告诉你,这外场是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进的,你个下婢,还有你旁边那个吃软饭的弃婿,只配跪在外面的泥地里,等着等会儿明姝小姐登位拿城印,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俩一口剩饭吃!”
他话音刚落,满场的哄笑声更大了,官面席的几个小吏笑得直揉肚子,宗门席的几个年轻修士也摇着头嗤笑,觉得这俩人简直是来丢人现眼的。
“还有你背着那把破剑。”周通抬手指着沈照影背后的乌木剑鞘,满脸不屑,“我可警告你,竞执礼不准带邪器入场,我看你那破剑阴气重得很,要么现在当场折断扔了,要么我就叫兵丁把你当邪修抓起来,活活打死在这拦门卡外!”
十几名穿玄色监契制服的兵丁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长矛对准了沈照影的胸口,矛尖的寒光照得人眼睛发疼,铜栏后的杜家修士也摸上了腰间的法器,眼神里满是恶意。
沈照影没说话,也没去捡地上的帖子,只是缓缓抬手,握上了背后裂星神剑的剑柄。
只听“锵”得一声轻响,剑刚拔出半寸,冰蓝色的剑气瞬间从剑鞘里溢了出来,凛冽的寒气扫过拦门卡,精铜铸的栏杆瞬间结了一层寸厚的白霜,兵丁手里的精铁长矛“咔擦咔擦”连响,矛尖直接被冻得裂成了碎块,连握矛的手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一个个惨叫着往后退。沈照影袖袋里的副印透出淡金色的气息,那是澜阙城地脉独有的温厚灵压,一散出来,官面席的铜印、三盟掌柜手里的账册印鉴同时嗡鸣震颤,连主台方向的礼鼓都咚咚响了两声。
全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笑得直拍桌子的世家子弟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案上,酒撒了一身都没反应。官面席的吏员们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沈照影手里的半出鞘的剑,眼睛都直了。宗门观礼席的修士们齐刷刷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脸上满是震惊——那剑气的纯度,绝对是上古神兵才有的威压,根本不可能是什么邪器。
周通吓得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指着沈照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敢在竞执礼动武?你不要命了?”
“执礼帖盖的是三盟共鉴的火漆,监礼吏是眼瞎,还是觉得杜家的规矩比澜阙城的祖制大?”
晏归尘的声音不高,就站在沈照影身后半步的位置,青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看起来跟个普通的随从没什么两样,可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淡淡的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周通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的帖子,被他碾破的封皮角上,果然露着三盟共有的朱红火漆印,那印是用特殊的灵砂盖的,根本伪造不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只顾着羞辱沈照影,根本没仔细看那帖子的印鉴。要是真把持三盟共鉴帖的人拦在外面,坏了竞执礼的规矩,就算杜家想保他,他也得被推出去杀头祭礼。
“我、我刚才看错了……”周通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赶紧弯腰要去捡地上的帖子,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被沈照影一脚踩住了手背。
她的靴子重重碾在周通的手背上,疼得周通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她面无表情,手里的裂星又往外拔了半寸,寒气逼得周通的头发都结了霜:“既然核验过了,就开栏。”
“是是是!开栏!快开栏!”周通哭丧着脸喊,守卡的兵丁早就吓破了胆,赶紧七手八脚把拦门的铜栏抬了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照影抬脚踏过地上的帖子,踩着冰凉的青石板往内场的方向走,所过之处,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就往后退,刚才扔菜叶扔得最凶的几个泼皮赶紧把脸捂住,生怕被她记恨。三盟的掌柜们齐刷刷站起来躬身行礼,世家席的主事们也收起了鄙夷的神色,彼此交换了个凝重的眼神——能拿出三盟共鉴的执礼帖,还有上古神兵在身,这沈照影,根本不是什么下婢。
直到沈照影走到长阶底下,才猛地抬头,看向主台最高的那把鎏金交椅。
杜明姝早就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正红色的织金礼服,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转着枚玄色的玉佩,正隔着几十阶的长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照影。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见沈照影看过来,她抬了抬涂着丹蔻的手指,对着沈照影的方向,轻轻往下压了压。
站在她身边的传令兵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就往第二道搜身核验卡的方向跑,腰间的腰牌晃得叮当作响,明摆着是要在第二道卡给沈照影设下死局。
杜明姝看着长阶下站着的沈照影,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个贱婢能闯过几道卡,等会儿要她跪在自己脚边,亲手把裂星神剑和副印交出来,再把她脸上的烬纹一寸寸刮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澜阙城的城主,只能是她杜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