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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问名擂夜战,金丹客卿折棍改口

日头刚沉下西山,问名擂四周就已燃起了上百盏一人高的牛油巨灯,烧得灯芯噼啪作响,把整座擂台照得亮如白昼。三通沉浑的夜鼓擂罢,贵宾席上的世家掌权者们纷纷坐定,台下的赌盘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庄家的嗓门喊得嘶哑:“押赵客卿赢的一赔一点二,押沈照影赢的一赔十七!最后一注了啊!”白日里沈照影以筑基修为拿下问名擂首擂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可没人觉得她能赢过这位金丹客卿,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似的往赵玄的注码堆上砸,堆得比人还高,气氛比白日里凶悍了何止十倍。

“来了来了!赵客卿上擂了!”

人群轰然炸响,就见穿玄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足尖点地,轻飘飘落在擂台上,手中玄铁齐眉棍往地面一顿,整座擂台的青石板都颤了三颤。前排有世家公子拉着身边的人急声道:“那就是金丹初期客卿赵玄!据说一手玄铁棍法能碎千斤石,沈照影才筑基中期,这不是找死吗?”话音未落,全场的目光都落到了擂台入口的沈照影身上,她一身劲装还沾着白日擂台的灰尘,脸色平静,缓步走上了擂台。

“小丫头,白日抢了我内定的首擂,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赵玄斜睨着她,金丹威压半开,压得擂台边的小厮都忍不住蜷了蜷身子,“我赵某金丹之尊,出手怕污了名头,你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认了自己只是晏归尘那个被休赘婿身边的下婢跟班,我便留你半条命,让你走下擂台,不然,待会棍下无情,把你碾成肉泥,可没人给你收尸。”

台下顿时哄然起哄,无数人扯着嗓子喊“跪下”“磕头”,都等着看这白日扬名的少女折辱当场。沈照影面无表情,只按紧了腰间的佩剑:“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不知死活。”赵玄冷哼一声,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全开,整座擂台的青石板瞬间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沈照影首当其冲,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座山,喉间一甜,当场就溢出一缕血线。不等她缓过神,赵玄手中玄铁棍带着破风的爆鸣扫来,淡金色的金丹罡气裹着棍身,连空气都被震得泛起了涟漪。沈照影抽腰间佩剑去挡,“铛”的一声脆响,精钢锻的佩剑直接被震得弯成了弧形,她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后背撞在擂台的木护栏上,把整排护栏都撞得稀碎。

“我就说她撑不过三招!”台下的欢呼声掀翻了天,赌盘的庄家敲着锣大喊,“还有没有要补注的!马上开彩了!”

沈照影撑着地面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眸光冷得像冰,反手把一直背在身后的裂星神剑拔了出来。剑出鞘的瞬间,本来燥热的夜场凭空降了三四度,剑身上流转着细碎的银芒,像裹了一整条星河的冷光。

“拿把破剑就想翻盘?”赵玄嗤笑一声,足尖点地跃起,举棍劈头盖脸往沈照影头顶砸来,这次他运了十成十的金丹罡气,棍身的淡金色光罩厚得几乎实质化,擂台的地面都被罡风压得往下陷了半寸,但凡被这罡气扫到的碎石,瞬间就化成了齑粉。

所有人都以为沈照影要被一棍砸成肉泥,甚至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眼睛,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巨响并没有传来,只有一声轻得像热刀捅进黄油的“嗤”响——裂星神剑直接穿透了号称无物可破的金丹罡气,顺着玄铁棍的中缝笔直劈了下去。

“咔嚓——”

闷响过后,精钢锻打了三个月的玄铁齐眉棍直接断成两截,带着余势的半截棍飞出去,“夺”的一声钉进了贵宾席前的石柱上,入木三分,晃得整根石柱都嗡嗡作响。赵玄只觉得虎口剧痛,手掌直接被震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看着沈照影手里的剑,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难以置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喊得最凶的赌徒张着嘴,半个字都发不出来,庄家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了地上,页子散了满地。

沈照影提着裂星剑,一步步走到赵玄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配不配打?”

赵玄感受着剑尖传来的、能轻易撕碎他金丹本源的恐怖剑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是金丹客卿,比谁都清楚能毫不费力破掉金丹罡气的兵器是什么级别——那是至少灵器级别的仙兵,别说他一个金丹初期,就是城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来了,也不敢得罪手里有这种仙兵的人。

他刚才还趾高气扬要让对方跪下磕头,现在腰弯得恨不得埋到胸口,声音都在发颤:“沈、沈姑娘天纵奇才,手中神兵更是世所罕见,是赵某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姑娘的实力,自然有资格坐稳这问名擂首擂之位,赵某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金丹客卿居然当众改口服软,看着沈照影的眼神瞬间从看死人变成了看怪物。沈照影收了剑,转身就要下擂去找等在台下的晏归尘,可刚走到擂台边,就听见江边方向传来三声尖锐的哨响。

沿江的所有路卡同时竖起了一排黑底红浪纹的封江旗,穿玄色劲装的舟港三盟弟子骑着快马沿着长街奔来,为首的人举着鎏金的封港令,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舟港三盟奉盟主令!今夜起封江锁路,所有来往行人一律扣下查问,尤其不许沈姓女子及其身边赘婿过江,违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