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封库热搜
封存第二天早上，马成梁的新视频冲上本地热榜。
标题写得很会吓人。
官方封库，水库有多危险？
视频里有三方团队贴封条的画面，有铝合金箱上锁的特写，也有旧工具间门窗贴封的镜头。
全是真的。
但他剪掉了封存单补写“第三孔深闸刻痕待复查”的那一段，也剪掉了林见山要求全程录像的那一段。
配音更损。
“一个废水库捞出青铜疙瘩，水利、文保、地质三方直接压下来了。林见山说这东西能分水，能让枯井复涌，可官方封条一贴，他连水车轴都不能碰。”
最后一句最毒。
“林家村七口井的水，你们真敢喝？”
视频发出四十分钟，评论区炸了。
“封库不就是出事了？”
“我就说青铜发动机不对劲。”
“拿全村当实验品，现在官方擦屁股。”
周小北气得手抖：“他这是拿真画面拼假逻辑。”
林见山把视频看完，没骂。
“这回他学聪明了。”
“聪明？”
“封条是真的，暂停涉水作业也是真的。他不造假，只少给你看半页纸。”林见山拿起手机，“所以不能只骂他，要给人看他少了哪半页。”
他先去坝边拍水位。
封存后齿芯不能动，浅渠分水功能暂停。七口老井还在出水，但流速比昨天慢了两成。
林见山把水位尺、井口流速、坝体振动曲线和封存单扫描件一起发进村群。
刘三胖第一个跳出来：“发数据有啥用？人家说水库危险！”
林见山回：“数据不洗白。数据只告诉你，封库是样品检测，不是事故调查。七口井还在出水，但流速降了两成。齿芯不能动，浅渠能撑多久，你们自己算。”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有人问：“封存单上真没写事故？”
林见山发第二张图。
检测项目：材质分析、年代初检、磨损鉴定、水渍成分、齿槽模拟、孔道内窥复检、第三孔刻痕待复查。
他只打了一行字。
“马成梁视频里，少了最后一项。”
截图很快被转到评论区。
马成梁删了第一条视频，又发了第二条。
新标题换成：封库是保护，还是林见山被踢出局？
这次他不说水库危险了，只说林见山被排除在检测之外，守水库的人碰不了自己捞出的东西。
周小北看完，骂了一句：“这人怎么跟泥鳅一样？”
林见山倒笑了。
“他换题了。”
“这有什么好笑？”
“他不敢继续说水库危险，就说明刚才那套站不住了。”林见山收起手机，“但他说我被限制，这是真的。”
真东西才麻烦。
水库停业，钓位停租，直播暂停，浅渠不能操作。
林见山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网友。
是债主。
“林老板，听说你水库封了？”
对面声音客气，句句都像算盘珠子。
“你之前说月底还十万。现在还能按时吧？”
林见山看着水面：“按原计划。”
“别硬撑。你要是捞了文物，该卖卖，该抵抵。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
林见山笑了一下。
“你们讲情面的时候，利息能停一天吗？”
对面噎住。
林见山挂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村委又打来，说有两个债主把电话打到村里，问水库是不是要被封死。
林富贵也来了。
他没进管理房，就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
“见山，叔说句难听的。水库一封，你现在没进账，债主天天堵门。你守着那玩意儿干啥？”
林见山没抬头：“你想说替我还债？”
林富贵笑了：“你看，你这孩子就是聪明。叔不是占你便宜，叔是给你留条路。”
“路在哪？”
“先签个承包意向。债我帮你顶，水库交给专业公司做文旅。你还年轻，别把命砸在一个破水坑上。”
林见山终于抬眼。
“我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到你嘴里就剩破水坑。”
林富贵脸色一僵。
林见山继续说：“你要是真觉得它破，别天天惦记。”
林富贵烟灰抖了一下，没再装笑。
“行。你硬。等债主上门，你别求我。”
他刚走，林见山邮箱收到一份文件。
发件人是鑫源文旅投资。
标题很漂亮：林家村水库综合开发意向书。
前几页写生态度假、古井文化、村民就业、直播流量转化。
到第六页，字味变了。
“承包权范围包括水库水面、管理房、旧水渠、七口老井及附属水利设施。”
林见山手指停住。
七口井也被包进去了。
再往下。
“乙方协助甲方处理现有样品处置事宜，包括但不限于青铜水工齿芯、三角刻字碎片、旧巡库日志及相关出水物品。”
“样品处置协助权包含检测配合、保管移交及后续开发收益分配。”
协助两个字写得客气。
保管移交四个字却很实在。
封存时三把钥匙，水利一把，文保一把，林见山一把。
鑫源要的不是文旅。
是他手里那把钥匙。
林见山把意向书转给赵启明。
赵启明很快回：“别签。第七条能压你交钥匙。”
林见山盯着屏幕。
手机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仍是鑫源。
“林先生，附件二是样品协助处置补充条款，请一并查看。”
附件二只有三页。
第一页标题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电子章。
“民间工艺品初步鉴定意见。”
签名：程济川。
林见山看着那个名字，慢慢笑了。
“封条刚贴上，买家就带着鉴定意见来了。”
周小北问：“什么意思？”
林见山把手机扣在桌上。
“意思是，有人要进村，把这座水库按工艺品的价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