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骨钥被抛还，错认恩人当场翻转
祠门夜审结束后，夜色一直压到后半夜。
晏归尘带着沈照影回到城西旧驿站。旧驿站只剩两间偏房，窗纸破了几处，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潮冷气味。
沈照影把手里沾血的碎片放在桌上，刚想起身去打水，晏归尘就按住了她手腕。
晏归尘说道：“你先坐下。我先给你处理手上的伤口。”
沈照影轻轻点头。晏归尘拿出药粉，一点一点撒在她掌心伤口上，又把布条缠稳，最后才松手。
晏归尘看着她左脸火痕，声音放得很低：“你把五年前火场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你不要漏任何细节。”
沈照影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五年前那天，城南药仓先起火，风又大，火很快卷过整条巷子。我本来在巷口给杜家买药材。我听见里面有人喊救命，我就冲了进去。我把你拖出来以后，你昏得很重，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她抬手摸了摸左脸伤痕：“我当时被断梁砸到，火也燎到了脸。我把你拖到河沟边，你才慢慢有了呼吸。”
晏归尘没有立刻接话。他心里很清楚，凡火伤不到他的本源。他当时会短暂失去意识，不是因为火场本身，而是因为他在那天清晨强行冲击飞升关口，结果被尘缘誓锁反噬。那一道反噬直接打散了他外放神识，他才会从高空坠落到城南火场边缘，并在落地后昏迷了短短一段时间。
晏归尘问得更细：“后来玄雀骨钥为什么会在杜明姝身上。”
沈照影低声回道：“我把你救出来以后，杜家的人也赶到了。杜明姝当时扶了我一把，还让人给我拿药。我那时候年纪小，我以为她是真心照顾我。我就把玄雀骨钥借给她佩戴，说是感谢。后来她一直不还，我也不敢再提。”
晏归尘听完这段话，眼神彻底冷下去。
晏归尘说道：“你今天把真相说清楚了。我现在知道，五年前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人是你。”
沈照影看着他，轻声问道：“公子，三天后的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他们一定会下死手。我们真的要去吗？”
晏归尘回答得很稳：“我们不但要去，我们还要站在最前面。杜明姝想在大典上羞辱你，我会让她在同一个地方把脸丢干净。”
天刚蒙亮，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杜承岳带着十名护院闯进来，身旁还跟着商盟少东程霄。程霄一身墨青锦袍，手里摇着金骨扇，笑容里全是恶意。
程霄进门就扫了沈照影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昨晚你们在祠门演了一出苦情戏，今天就敢躲到旧驿站装可怜。你们两个是真把澜阙城当成戏台了。”
杜承岳抬手指着沈照影：“你一个下婢，昨晚居然敢跟杜小姐顶嘴。你今天要么跪下磕头认错，要么我让护院把你拖回杜家后巷。”
沈照影站起来，语气虽然发紧，却说得很清楚：“我没有做错事情。我不会向你们下跪。”
程霄摇着扇子慢慢走近，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玄雀骨钥上：“你拿着玄雀骨钥做什么。你是不是打算拿这块骨钥继续编故事，骗晏归尘替你卖命。”
沈照影把玄雀骨钥握得更紧：“玄雀骨钥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程霄嗤笑一声，突然伸手去夺。沈照影侧身躲开，程霄扑空后更恼，反手一巴掌扇过来。晏归尘抬手截住程霄手腕，直接把程霄甩退三步。
程霄踉跄站稳，破口骂道：“晏归尘，你一个被休的赘婿，还敢在我面前动手。”
晏归尘看着程霄，声音没有起伏：“你再碰她一下，我会打断你的手。”
杜承岳怒声下令：“所有人一起上。先把晏归尘打趴，再把沈照影绑回去。”
十名护院同时拔刀，刀锋从三个方向压向晏归尘。晏归尘脚下没有动，右手抬起后向下一压，一股真气像浪潮一样铺开。
最前面四名护院先被压弯膝盖，整个人跪在地上。后面六人被余劲撞飞，后背砸在院墙上，齐齐吐血。
院里瞬间只剩哀嚎声。
杜承岳瞪大眼睛，嘴硬不改：“你一定是提前吃了暴灵丹。你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程霄也跟着喊：“对，他一定是靠禁药硬撑。等药效过去，他就是一条死狗。”
晏归尘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冰冷：“你们每次挨打以后，都会找新借口。你们不肯承认自己废物，那是你们的事。”
杜承岳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青，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程霄忽然眼珠一转，猛地抬脚把地上的木盆踢翻。木盆脏水溅起，沈照影下意识后退半步，玄雀骨钥从指缝滑出，掉在地上。
程霄抓住空隙，一把抄起玄雀骨钥，转身就往院外跑。
沈照影脸色一白：“玄雀骨钥。”
晏归尘身形一闪，下一瞬已经拦在院门口。他抬手扣住程霄后颈，把程霄整个人按在门框上。门框“咔”地一响，当场裂出一道缝。
程霄疼得大叫：“你放开我。”
晏归尘从程霄手里拿回玄雀骨钥，声音冷得像冰：“你抢一次，我就打断你一根骨头。你再抢一次，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拿不起扇子。”
程霄脸色惨白，不敢再嘴硬。
杜承岳见势不妙，转身就要翻墙逃走。沈照影咬牙追上去，抓起地上的断刀刀背，直接砸在杜承岳小腿上。杜承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沈照影喘着气说道：“你昨晚说要把我拖回后巷。你今天先把这句话还给自己。”
晏归尘看了沈照影一眼，眼底多了一丝肯定。
他收回目光，对杜承岳和程霄说道：“你们回去告诉杜明姝。三天后的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我和沈照影会准时到场。她想当众清算，我们就当众把账算清楚。”
程霄强撑着抬头：“你以为你能活到那天吗。常巡尉的血契追踪尘印已经落在你们身上。你们躲不掉。”
晏归尘神色不变，掌心燃起一缕淡金火丝。他把火丝按在沈照影衣角，衣角里立刻浮出一片暗红粉末。暗红粉末被金火烧透，化成一缕黑烟散掉。
晏归尘说道：“血契追踪尘印已经没有了。你们还有别的手段，就一起拿出来。”
程霄和杜承岳同时变了脸色。
晏归尘把玄雀骨钥交回沈照影掌心：“你把玄雀骨钥拿稳。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躲。”
沈照影握紧玄雀骨钥，点头说道：“我明白。”
晏归尘看着她，语气很清楚：“从现在开始，你先学会在他们面前站稳。三天后，我会让你站上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主台。”
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黑甲传令骑冲到门口，翻身下马，把一卷黑底金字通告钉在门板上。
通告只有一行字：
监契司追加新令，三日后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外场，生死擂并审，同台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