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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废矿围杀,三重缚契网崩碎

清晨的雾还没有散,城北废矿码头已经响起铁链碰撞声。

这里曾经是澜阙城最大的矿石转运口,后来矿脉枯竭,码头废了大半,只剩三条破栈道还在用。晏归尘和沈照影沿着最外侧栈道往里走,脚下木板被潮气泡得发黑,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声。

沈照影低声问道:“公子,我们来废矿码头做什么?”

晏归尘看着前方答道:“黑井锻坊的主炉剑胚就在这片废矿码头下面。我要在三天内把你抬上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主台,先要拿到裂星剑胚,再连续三夜替你铸剑淬脉。”

沈照影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今天要先拿到裂星剑胚,然后回旧驿站开始第一夜铸剑淬脉。”

黑井锻坊铸剑分三夜。第一夜重铸经脉,第二夜稳骨扩海,第三夜定剑开锋。三夜走完,裂星剑胚才能化成真正认主的裂星神剑。

两人刚走到旧仓库门口,一道刺耳笑声就从栈桥另一头传来。

杜胜带着二十名黑甲刀手堵住退路,常峣站在最前面。常峣身边还跟着一个高瘦男人,男人穿着灰色执事袍,腰间挂着铁令牌。旁边刀手立刻报身份:“葛崇,废矿码头执事,筑基中期。他在码头杀过七个闹事矿工。”

葛崇提刀走上前,刀尖指向沈照影:“一个下婢也想活着走出废矿码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杜胜接着讥讽:“昨晚你们在旧驿站闹得挺凶,今天怎么不嚣张了。你们两个只要跪下磕头,我可以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沈照影没有后退,声音发紧却清楚:“你们要杀人就明说,不用装成执行公事。”

常峣冷着脸说道:“我今天就是来执行公事。监契司怀疑你们伪造火场证据,拒捕者按逆犯处理。你们现在放下兵器,跟我回去。”

晏归尘看着常峣:“你昨晚夜审没有赢,今天就换地方杀人。你这个巡尉做得很干净,也很下作。”

常峣脸色发沉:“晏归尘,你嘴再硬也没有用。你以为你挡得住这么多人?”

晏归尘语气平静:“你可以让他们一起上。我省时间。”

葛崇被这句话激得大笑:“你一个炼气废物,还敢在我这个筑基中期面前说省时间。你今天要是能接住我三刀,我就跪下来喊你爷爷。”

杜胜抬手下令:“开刀。”

二十名刀手立刻分成三列。第一列从正面压上,第二列绕向左侧栈桥,第三列堵住后方水道。葛崇和常峣站在中间压阵,摆明了要把晏归尘和沈照影困死在仓口。

刀光刚亮,晏归尘抬手向前一挥。

这一挥看起来很随意,前方空气却像被重锤砸开。冲在最前面的三把长刀同时断成两截,断刃旋着飞出去,钉进仓门木梁。握刀的三名刀手被反震力掀翻,后背着地,连喘气都困难。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葛崇盯着断刀,喉结滚了一下,脸色明显白了两分。

杜胜先回过神,扯着嗓子喊道:“他身后一定有人暗中出手。就凭他自己,绝对做不到。”

常峣也冷声补了一句:“对。他背后肯定藏了高阶修士。所有人不要慌,继续围。”

晏归尘看着两人,语气没有波澜:“你们每次挨打以后,借口都一样。”

葛崇恼羞成怒,双手握刀,整个人朝晏归尘扑过去:“我不信你还能断我这一刀。”

这一刀是葛崇压箱底的断浪斩,刀身带着青黑刀罡,斜着劈向晏归尘肩颈。晏归尘没有躲,只是抬起两根手指夹住刀锋。刀罡当场崩裂,碎光炸在葛崇脸上,划出三道细血痕。

葛崇想抽刀,却发现刀身像被铁山夹死,纹丝不动。

晏归尘指尖一震,刀身寸寸裂开。葛崇虎口炸裂,整个人被震退七八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湿木板上。

葛崇疼得额头冒汗,刚才那句“喊爷爷”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刀手看见执事都跪了,士气一下子塌掉半截,握刀的手都在抖。

常峣咬牙抬手,打出一枚黑色令箭。令箭在半空炸开,化成一张青网,从上往下罩向沈照影。

常峣这是故意换目标。他打不过晏归尘,就想先拿沈照影。

沈照影看见青网压下来,立刻向右翻身,躲开正面落点。青网擦着她肩膀落下,袖口当场被割开一道口子,白皙手臂上立刻渗出一线血。

杜胜见她受伤,立刻吼道:“先抓这个下婢。抓住她,晏归尘就得跪。”

四名刀手扑向沈照影。沈照影咬牙握住短刃,先侧身避开第一刀,再抬肘撞开第二人胸口。她动作还不够快,但每一步都在死撑。第三名刀手从背后砍来,晏归尘隔空弹出一道真气,刀手手腕当场一麻,长刀脱手落地。

晏归尘看着沈照影说道:“你不用硬拼全场。你先盯住最靠近你的那一个,先打掉他的手,再换下一个。”

沈照影快速点头:“我记住了。”

她转身盯住最近那名刀手,短刃先刺刀手手腕,再一脚踹在刀手膝窝。刀手惨叫着跪下,手腕鲜血直流。

这是她第一次在正面围杀里打出完整反击。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却比刚才稳了很多。

常峣看见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接高喝:“撤后半步,弩机准备。”

两排弩手从栈桥阴影里抬起重弩,弩箭头全部涂了黑色毒脂。

晏归尘眼神一冷,右脚重重一踏。

脚下木板先响了一声闷爆,接着整条栈桥像被无形大手掀起。两排弩手连人带弩翻倒一片,弩箭乱射,反而把自己人钉倒三个。

杜胜终于慌了,转身就想跳船逃跑。晏归尘抬手一抓,隔空把杜胜扯回原地,直接按在栈桥栏杆上。栏杆当场裂开,木刺扎进杜胜肩头,疼得他惨叫连连。

晏归尘看着杜胜,一字一句说道:“你回去告诉杜明姝。她想在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上审我,我会到场。她今天派你们来截杀我的账,我也会一笔一笔算回来。”

杜胜满头冷汗,连声应道:“我传,我一定传。”

常峣见势不对,悄悄后退半步,准备从废船后面离开。晏归尘没有追,目光直接落在常峣身上:“你今天要是敢再动她一次,我下一次就不会只让你吐一口血。”

常峣咬着牙,没有接这句话。他挥手示意残余人手撤离,狼狈地退回栈桥尽头。

等这群人退干净后,沈照影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想说话,旧仓库里突然传来一个老人的咳嗽声。

一个瘸腿老矿工从仓门后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只铁匣。老人看了晏归尘一眼,声音发哑:“你们是在找黑井锻坊遗下来的主炉剑胚吧。我不想再给杜家卖命了。这个铁匣你们拿走。”

晏归尘接过铁匣,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锈黑色剑胚和一包黑井引灵砂。剑胚只有拳头大,表面却刻着极细密的古纹。

沈照影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老矿工咽了口唾沫:“这是当年黑井锻坊留下的主炉剑胚,名字叫裂星剑胚。我听说它能重铸神剑。杜家一直在找这个东西。”

晏归尘合上铁匣,目光沉了沉:“我们先回去。”

两人刚转身,栈桥尽头忽然亮起一道暗红符光。常峣去而复返,站在远处抬手掐诀。符光从他指尖落下,直接钻入地上那摊杜家刀手的血里。

常峣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阴冷得像蛇:“晏归尘,你烧了追踪尘印没有关系。我现在用你们刚刚流出来的血,重启血契追踪令。你和沈照影只要还在澜阙城一天,我就能找到你们一天。”

话音落下,暗红符光沿着栈桥木缝一路爬开,像一条活着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