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验伤,烬纹坐实救命旧恩
傍晚时分,雨势突起。
雨点砸在旧驿站瓦面上,声音密得像鼓点。晏归尘把铁匣放在木案上,先把黑井引灵砂倒进铜盘,再把裂星剑胚取出来放到灯下。
沈照影站在旁边,衣袖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她低声说道:“常峣已经重启血契追踪令了。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不会被他们摸到门口。”
晏归尘看着窗外雨幕,语气稳定:“他们会来,而且很快就会来。我们现在不躲。你先把手上的伤和肩上的划口处理好。”
沈照影点头坐下。晏归尘拿出药瓶,把药粉均匀撒在她伤口上,又用新布条缠稳。药粉入肉时有些刺痛,沈照影咬着唇没有出声。
晏归尘给她包扎完,抬眼看着她脸上的火痕:“你这道伤,如果只靠普通药膏,一辈子都退不干净。我今晚先替你压住烬毒,后面再彻底化掉。”
沈照影下意识摸了摸脸,声音轻了一点:“公子,我其实不在意这道伤。只是每次有人拿这道伤来骂我,我还是会不舒服。”
晏归尘说道:“你不需要习惯他们的羞辱。你要做的是把那些人的嘴,一次一次打回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敲门的人连敲三下,又停两下,节奏很像矿区旧号。
晏归尘开门时,门外站着一名披蓑衣的白发老者。老者背着药箱,左腿微跛,脸上满是雨水。
老者拱手自报身份:“老朽姓梁,原来是城南药仓的药师。今天白天是老矿工托我来一趟。他说你们在问五年前火场的事情,我能作证。”
晏归尘侧身让路:“梁老先生,请进。”
梁药师进屋后先看沈照影脸上的伤,叹了口气:“这道伤我记得。五年前那夜,我给你上过第一遍药。你当时左脸被火舌正面舔过,肩背还被落梁砸伤。你昏了两天才醒。”
沈照影握了握手指:“梁老先生,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梁药师点头:“因为那一夜死伤太多,我忘不了。你当时一直念一句话,说‘先救那个人’。你护着的那个人,就是晏公子。”
晏归尘听到这句“先救那个人”,眼神微微一沉。
梁药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杜明姝当年确实来过药棚,但她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真正把你从火场拖出来的人,是你自己。这个事情我亲眼看见,不会说错。”
沈照影眼圈发红,却把眼泪硬压回去:“谢谢梁老先生。”
梁药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黑褐色药粉:“这是烬毒散的解药引子,只能压,不能根治。根治还要看更高阶的真气,再配一把认主神剑慢慢温养。你们先收着。”
晏归尘接过药包,郑重说道:“这份证词和药引,我会记下这份情。”
梁药师摆摆手:“我不是帮你们,我只是把看到的真相说出来。”
话音刚落,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杜胜带着十几名刀手闯了进来,程霄和葛崇也在。常峣没有现身,但院墙外隐约有符光在闪。
程霄一进门就盯住沈照影脸上的伤,笑得恶毒:“我还当你在屋里藏什么宝贝,原来你们在给这个丑疤脸上药。一个下婢脸上挂着烬纹,也敢做女主人的梦。”
葛崇抹了一把嘴角旧血,阴声附和:“她这张脸看着就晦气。难怪杜小姐看她一眼都嫌脏。”
杜胜抬刀指着梁药师:“老东西,你敢给逆犯作证,你是活够了?”
梁药师脸色发白,却还是挺直了背:“我说的都是事实。”
杜胜冷笑:“在杜家面前,事实不值钱。谁站错队,谁就得死。”
他挥手下令:“把老头拖出去,把这两个人一起绑上。”
四名刀手冲向梁药师。沈照影突然上前一步,先用肩膀撞开最前那人,再抬腿踢中第二人膝窝。她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比昨天稳得多。
晏归尘看了她一眼,低声提醒:“你先守住门口,不要让他们靠近梁药师。靠近的人先打手腕,再打膝盖。”
沈照影咬牙应道:“我明白。”
她按这个顺序连挡两人,短刃先削手腕,再反切膝窝,硬生生把门口卡住。第三名刀手从侧面扑来,她被撞得后退半步,肩伤再次渗血。她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开。
程霄看到她受伤,立刻叫道:“她撑不住了,继续压。”
晏归尘抬手一拂,屋里灯火猛然一晃,一股无形劲力横扫过去。冲得最凶的六名刀手同时倒飞,后背撞上院墙后滑落在地,连刀都握不住。
葛崇看见这股劲力,脸色铁青:“他在屋里布了阵。他肯定提前布了阵。”
程霄马上接话:“对,他就是靠邪阵,不是靠真本事。”
晏归尘连看都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沈照影身边,把一缕温热真气按入她肩口:“你肩伤裂了。你先稳住气息,再出手。”
沈照影呼吸平复一点,点头说道:“我还能打。”
杜胜恼羞成怒,亲自提刀冲进门槛。晏归尘抬手握住刀背,顺势一拧,刀身直接断开。杜胜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经被晏归尘一脚踢中,整个人重重跪在门槛石上,膝下立刻见血。
晏归尘低头看着杜胜:“你每次来都说要杀人。你每次挨打以后都说是我用邪术。你这种废物,不配谈公事。”
杜胜疼得脸都扭了,却还在嘴硬:“你就是靠外力。你离开外力就是一条狗。”
晏归尘抬手封住杜胜喉口,让他后半句骂声直接卡在嗓子里。
院墙外的符光忽然亮到最强。常峣的声音从雨里传来:“杜胜,别恋战,立刻撤。血契追踪令已经锁定,他们跑不掉。”
杜胜听到这句“跑不掉”,像抓住救命草一样,连滚带爬往后退。程霄和葛崇也不敢再留,带着残余刀手仓皇撤出院子。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粗重喘息。
沈照影靠着门框,肩口还在渗血。晏归尘先替她止血,然后把梁药师送到后屋避雨。
处理完这一切,晏归尘回到木案前,看着裂星剑胚和药引,声音低却坚定:“沈照影,我今天当着你的面立一句话。三天之内,我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站稳。三天之内,我会让你有资格上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主台。”
沈照影看着他,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公子,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晏归尘点头:“今晚开始,连续三夜。我给你铸剑、引气、稳骨。第一夜先破你体内的锁脉。”
雨更大了,院里积水被砸出密密麻麻的白点。就在两人准备关门时,地面突然浮出一圈黑色纹路,纹路沿着院井边缘快速闭合,像一只正在合拢的铁环。
梁药师从后屋冲出来,脸色煞白:“这是黑井封契纹。他们已经把这条街的井脉全封了。你们今晚没有干净水脉,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