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井封契,真女主首战断镇桩
夜雨下到子时,整条旧驿街都被黑井封契纹锁死。
院井边缘那圈黑纹不断收缩,井水表面翻起一层黑泡。梁药师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这口井已经不能用了。黑井封契纹会把水脉里的灵气全部榨空,剩下的都是烂水。”
沈照影蹲下看井,眉头越皱越紧:“他们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逼我们自己走回杜家,再在杜家门口跪着求他们留命。”
晏归尘点头:“他们就是这个打算。杜明姝要的是我们低头,不只是我们死。”
院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杜胜带着黑甲刀手再次围上来,常峣这次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黑色令杖。令杖顶端插着三枚封契钉,钉头还在滴黑水。
常峣抬杖指向院门,声音冷硬:“晏归尘,沈照影,你们听清楚。黑井封契纹已经把这条街彻底锁住。你们现在没有水脉、没有后路。你们要么马上出来跪下认罪,要么我就让封契纹继续收紧,把你们一点一点困死在院里。”
杜胜跟着喊:“你们昨晚不是很硬气吗。你们现在继续硬气给我看看。”
程霄站在后面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补刀:“沈照影,你不是说你不跪吗。你今晚跪了,我还能给你留一口饭吃。”
沈照影听到这句,握刀的手指一下收紧。她看向晏归尘:“公子,让我先试一次。我不想每次都站在你后面。”
晏归尘看着她,语气很稳:“可以。你先打外圈封契桩。外圈一共四根桩,你先打东南角那一根。你记住两件事。第一件事,你先削钉头,再断桩心。第二件事,你不要和常峣硬拼正面灵压。”
沈照影深吸一口气:“我记住了。”
她推门冲进雨里,脚下一踏就朝东南角冲去。黑甲刀手立刻围上来。她没有停,短刃先挑开第一人刀锋,再借力滑步,从第二人肋下穿过去,直接扑向封契桩。
封契桩比她想得更硬,桩身像铁石一样,短刃第一下只刮出一道白痕。
常峣在后方冷笑:“你一个初学者也想破封契桩。你今天连桩皮都划不开。”
沈照影没有回话。她按晏归尘教的顺序,先斩钉头,再劈桩心。第三刀落下时,封契钉终于崩开一道裂口,黑水喷了她满手。
杜胜看到裂口,立刻大吼:“拦住她。不能让她继续砍。”
两名刀手同时扑过去。沈照影抬臂格挡,肩口旧伤被震得发麻,脚下也滑了一步。她咬牙稳住重心,反手一刀刺穿其中一人手掌,逼得另一人后退。
常峣脸色一沉,令杖重重砸地。三道黑色契锁从地面窜出,直奔沈照影脚踝。
晏归尘抬手一压,半空真气像薄墙一样挡在她身前。黑色契锁撞上真气墙后炸成碎光,碎光在雨里噼啪作响。
晏归尘没有替她出刀,只在后面提醒:“继续砍东南角封契桩,不要分心。”
沈照影听到这句,立刻回身再斩。第四刀落下,封契桩桩心终于裂开,整根桩“咔”的一声断成两截。桩内黑水冲出,外圈黑纹当场淡了一块。
院里众人同时变色。
程霄先喊出来:“她肯定吃了禁药。她不可能突然这么强。”
杜胜马上附和:“对,她就是用禁药爆发。她撑不过一炷香。”
沈照影抹掉脸上雨水和血水,胸口起伏剧烈,却还是一步一步往第二根封契桩走。她每走一步都很慢,但步子没有退。
常峣眼里杀意更重,令杖再起,直接朝沈照影后心打去。
晏归尘身形一晃,出现在常峣面前,五指扣住令杖中段。令杖里的黑纹被他掌力一震,当场断成两截。
常峣手臂被反震得发麻,后退两步才站稳。他盯着晏归尘,咬牙说道:“你果然一直在藏。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别护她,让她一个人打。”
晏归尘看着常峣,语气很淡:“我没有替她打封契桩。我只是不让你从背后偷袭她。你连正面都不敢打,你也配谈本事。”
常峣被噎得脸色铁青,却不敢正面硬上。
沈照影那边已经砍开第二根封契桩。外圈黑纹又淡了一层,院井里的黑泡明显少了。
梁药师在屋檐下看得手心全是汗,低声说道:“她真能破封契桩。”
晏归尘回头看向沈照影:“你只剩最后一根外圈封契桩。你现在不要抢快。你先稳呼吸,再落刀。”
沈照影重重点头。她先稳住呼吸,再按节奏出刀。三刀之后,第三根封契桩也被斩断。外圈黑纹彻底崩散,院井边的铁环状纹路像烧焦纸片一样卷起消失。
院内外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杜胜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封契纹只是外圈散了。她还是破不了中井封契桩。她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常峣趁势下令:“所有人压过去,不要给她喘气。”
十几名刀手再次压上。沈照影肩伤复发,握刀的手都在抖。她刚要再上,晏归尘已经走到她身侧。
晏归尘低声说道:“你做得够好了。剩下这一步,我来替你收尾。”
他抬手朝院井中心轻轻一点。井底传来一声闷爆,中井封契桩从底部裂开,黑水柱冲天而起,随后又被真气压回井中。整条旧驿街的黑井封契纹同时熄灭,地面黑痕像潮水一样退去。
常峣看见封契局彻底被破,脸色发白,转身就要撤。
晏归尘没有追杀,只隔空一掌拍在常峣背上。常峣被拍得扑倒在雨地里,吐出一大口黑血,半天爬不起来。
杜胜和程霄吓得连退数步,再也不敢上前。
晏归尘看着这群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不敢抬头:“你们回去告诉杜明姝。她用封契局逼我们回去跪,我今天已经破局。她如果还想继续玩,我三天后在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主台上等她。”
杜胜连连点头:“我一定原话带到。”
常峣擦着嘴角黑血,仍然嘴硬:“你别以为破了封契局就赢了。大典那天你还是会死。”
晏归尘看着常峣:“你活到大典那天,再说这句狠话。”
常峣被这句话噎住,最终只能带人狼狈撤退。
雨势渐小,院里终于安静下来。沈照影扶着门框,明显已经脱力。晏归尘给她渡入一缕真气,帮她稳住经脉。
沈照影喘匀气后低声问道:“公子,外圈封契桩都断了,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晏归尘把铁匣打开,把裂星剑胚放到她面前:“下一步就是重铸。你要在大典上站稳,只靠硬打不够。你还需要一把能镇场的神剑。裂星剑胚就是第一步。”
梁药师看见裂星剑胚,眼睛一下睁大:“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晏归尘说道:“老矿工给的。他说这是黑井锻坊遗物。”
梁药师快步走到案前,指着剑胚底部一圈细纹说道:“这不是普通遗物。这是黑井锻坊主炉的核心剑胚。要是有人能重铸它,重铸出来的神剑足够压住半个外场。”
沈照影看着裂星剑胚,呼吸慢慢稳下来:“公子,我愿意试。”
晏归尘点头:“今晚先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下黑井锻坊旧址,正式开始第一夜铸剑淬脉。”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铃响。一个黑甲报信卒跌跌撞撞冲到门口,手里举着监契司红字急令。
报信卒气都没有喘匀就喊道:“监契司刚下新令。明天午时之前,所有参加澜阙城主印交接大典生死并审的人,必须先到黑井锻坊旧址验契。不到者,直接取消上台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