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十八小时内到账
协议签完不到两个小时，第一刀就落在银行。
林知瑜带着监管账户资料去临江城商行，柜台经理把材料翻了三遍，叫来企业客户经理。
“海川有一笔流贷没结清，启承上午刚发了《供应链风险提示函》。”客户经理把打印纸推到窗口边，“他们说控股变更未完成，历史应付和后续回款可能混同，建议先做账户风险复核。”
另一边，老黄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材料商不放货了。”老黄压着火，“启承采购刚打过招呼，谁给海川赊货，后面启承项目就不走他家。今天要么现款，要么退单。”
陈砚还没开口，丁启山的手机又亮。
戴承安发来一张旧欠条照片。
二十七万。
备注写着：海川周转借款，到账后三日内优先归还。
三条线同时压下来：银行账户、供应商材料、戴承安旧账。
协议里写的是四十八小时内到账，可启承要的，就是让这三十万在四十八小时内落不了地。
“银行那边什么意思？”丁启山问。
“不是冻结。”林知瑜的电话从免提里传出来，“他们不敢直接冻监管账户，只是要求补充说明。首笔三十万从砚衡基本户转进来，后台会走人工复核，今天下班前不一定能入账。”
丁启山骂了一句：“这不是拖吗？”
“就是拖。”陈砚看着桌上的协议副本，“拖过四十八小时，戴承安就能说砚衡违约。供应商再断料，厂里的人会先慌。”
老高抱着账册站在门边：“戴承安这张欠条，账上有影子。去年年底进过一笔二十万，后面又有七万现金报销，名义是临时周转。”
丁启山猛地回头：“你怎么昨天不说？”
老高嘴唇动了动：“昨天翻的是厂账和民间拆借明细，这张是戴总个人垫款，他一直没让入正式应付。”
陈砚把欠条照片放大，看了一眼落款和日期：“有付款流水吗？”
老高赶紧翻账册：“二十万有。是从戴承安个人卡转到厂公账。七万没有，只有三张费用报销单，签字是马广胜。”
“那就分开。”陈砚说，“有流水的二十万，列为待核旧账；没流水的七万，不进监管账户优先。”
丁启山急了：“可他现在拿这张纸来堵门，你不先安抚，他能在厂里闹。”
“闹就让他闹。”陈砚抬头，“今天这三十万不是给旧股东抢钱的，是给厂续命的。欠薪、材料、电费，协议写得很清楚。”
林知瑜接得更快：“我马上补《首笔增资款用途说明》，附协议第七条和监管账户规则。写清楚，款项只进专项监管，不进海川旧公账，不和启承应收、旧股东个人往来混同。”
“供应商呢？”老黄问。
陈砚看向丁启山：“今天卡的是哪两家？”
“恒拓电气和锐明传感。”丁启山说，“低压电气件和光电开关，都是临江冷链要用的。以前给三十天账期，现在要全款。”
“全款多少？”
“恒拓六万八，锐明四万二。”
陈砚写下两个数字：“让他们出催款函和放货清单，盖章。今天不谈赊账，只谈一件事，首笔三十万入监管后，监管账户按清单付定金。恒拓先付三万，锐明先付两万，余款按到货验收走。”
老黄皱眉：“他们会认？”
“他们怕的是启承后面不下单，不是怕海川不给钱。”陈砚说，“监管账户直接付，不经海川旧公账。谁先留货，谁先进付款名单。谁今天退单，临江冷链后面就不用他家的件。”
老黄转身就出去打电话。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戴承安进来了。他没敲门，手里拿着几张复印纸，脸色阴着。
“陈总。”他把欠条复印件拍到桌上，“昨天你们说未披露旧债不当然由砚衡承担，我认。可这是我给海川垫的钱，不是外头高利贷。今天三十万一进账，先不还我，说不过去吧？”
丁启山脸色沉下来：“老戴，你别挑这个时候。”
“我不挑时候，钱就没了。”戴承安冷笑，“欠薪要钱，材料要钱，电费要钱，谁都要钱。等你们分完了，我这二十七万找谁？”
陈砚把复印件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放下。
“二十万有流水，进待核旧账。七万没流水，不认优先。”他说，“今天首笔增资款按监管规则走，不先进你个人口袋。”
戴承安脸色一下变了：“你这是赖账。”
“我是在按昨天你签过字的协议办事。”
“协议也不能把我的钱吃掉！”
“没人吃你的钱。”陈砚看着他，“但你想拿一张昨天没进披露清单的欠条，排到欠薪和当前交付材料前面，不行。”
戴承安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办公室外头已经围了两三个工人。没人进来，可脚步都停在门口。
陈砚拿起手机，直接拨给林知瑜。
“银行材料补完了吗？”
“我在客户经理办公室。”林知瑜说，“他们还要砚衡基本户付款说明和监管账户三方章页。”
“我现在发。”陈砚说，“把戴承安这张二十七万旧欠条也附进去。备注：二十万待核，七万证据不足，均不列入首笔优先支出。”
戴承安一愣：“你什么意思？”
“让银行一起看。”陈砚挂了电话，抬眼看他，“你不是怕我私下赖账吗？那就放进监管说明里，谁能先拿钱，按规则写清楚。”
半个小时后，林知瑜发来第一份回执。
`银行已收补充说明，监管账户可正常接收入账，人工复核保留，但不限制转入。`
陈砚没耽误，立刻打开砚衡网银。
付款页面上，收款账户名称是：
`海川分拣设备厂专项监管账户`
用途栏里，陈砚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海川增资控股协议首笔增资款`
金额：
`300000.00`
按确认前，手机又震了一下。
老黄发来两张照片。
恒拓盖了放货清单，锐明也盖了定金确认函。两家都写明，收到监管账户定金后保留本批货物四十八小时。
陈砚把照片转给林知瑜，又把付款页面截图留档。
然后，他按下确认，输入动态口令。
页面转了两圈，弹出回单编号。
`交易已受理。`
又过了八分钟，林知瑜的电话打回来。
“到了。”她说，“三十万已经进专项监管账户。我拿到了入账回单和银行流水号。”
丁启山扶着桌沿，半天才低声说：“总算进来了。”
陈砚却没松手。他让林知瑜把入账回单、银行流水号、供应商确认函和旧欠条处置备注发成PDF，当场转进海川管理群。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随后老黄发了第一句：
`钱到了，货也留住了。`
紧接着，恒拓业务员回了个收到。
锐明那边也回：
`定金到账后，今天不退单。`
戴承安站在桌前，脸色已经难看到发灰。
他低头看着群里的PDF，忽然笑了一下。
“陈砚，你动作是快。”
陈砚抬头。
戴承安从文件夹最底下又抽出一张复印件，边角已经发黄，上头压着一枚银行信贷章。
他把那张纸轻轻放到入账回单旁边。
“那这个呢？”
纸面第一行写着：
`个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
保证人栏，签的是丁启山的名字。
被保证债务金额：
`伍拾万元整`
丁启山的脸一下白了。
戴承安抬手敲了敲那张复印件。
“这份，你们昨天也没披露。”
## 第26章完